[玄系列之七] 宠物 by 玄紫珀(现代灵异,悬疑推理,主CP是医生美攻,爱钱天师受,多CP,全民BL,每对CP都很有爱,一帮警察,还有一帮可爱小动物,推荐~~)

【简介】
警局的老大们集体失踪了,郁闷不已的唐云只好到韩宇那里打发时间,却无意中发现了韩宇邻居的秘密。
态度恶劣的夫妻,经常牵著大狗的古怪儿子,食量惊人的小女儿,这一家子背後似乎隐藏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惊人内幕。
人物介绍:
韩宇:法医,脸皮厚,总爱装模作样欺负唐云
唐云:上官轩的下属,经常口不对心,有点小八卦
主要配对:韩宇&唐云

1

这年头,养宠物的人确实不少,走在街头,经常看到抱著、牵著猫猫狗狗的人。
人各有异,喜欢的宠物自然也不尽相同,有人喜欢狗,有人喜欢蛇,有人喜欢鳄鱼,甚至有人喜欢把人作为宠物。
宠物,宠物,有些时候并不是真的因为喜欢而养著、宠著,而是因为觉得是时尚,是潮流,或者是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也找只宠物养养罢了。

**********

唐云很忧郁,不过是过了一个周末而已,他惊讶地发现周围的人似乎一下子在这个地球上消失了,胡大叔、老大、萧组长、宋肖御、小常,竟好像有预谋一样全部不见了,打他们手机,不是说不在服务区域内,就是关机,或是没信号。
难道他们一群人集体去旅游了?
这个猜测让唐云越发郁闷,即使不想自己跟著去,也好歹说一声,不然还以为他们被人绑架了,虽然这几个人同时被绑架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是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啊。

因为担心这几个警局的精英遇到什麽不测,唐云无奈之下,只好去问萧春夏,结果连萧春夏不知道萧春秋去了哪里,连带玄妙可也发现自己哥哥和月羽也不见了。
既然玄炫也不见了,看来是这群人是瞒著他们去干一些什麽不法勾当了。
玄妙可当场发飙,“臭小玄,居然连我都蒙骗,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答案,我把你们的裸照卖出去,哼! ”
看著如此“恶毒”的玄妙可,唐云惊出一身冷汗,终於看清这个美丽女子的真面目,美人原来是毒美人!

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
鉴於胡大叔、上官轩等人不在,加上最近没有什麽重大案件,警局的一干人等乐得偷偷懒,迟到早退,上班的时候浑水摸鱼。
唐云是个乖宝宝,虽然老大不在,可是每天他还是按时上下班,没事找事干,整理办公室的档案,充当一下园丁的角色,替萧春秋照料放在办公室里的八盘仙人掌(至於萧春秋为什麽买八盘仙人掌那麽多,皆因听了玄炫的谗言,说凑够八盘有利於财运,事实证明一个人的财运并不是靠几盘仙人掌就可以改变的,萧春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浇一下水,修一下枝叶,虽然仙人掌没有枝叶可修,可是有刺,仙人掌麽,靠的就是刺蜇人,所以得把发育不良的拔掉,顺道数数仙人掌上有多少根刺,唐云真的闷得快发疯了。
导致唐云如此无聊得令人发指的根本原因是一向牛皮糖似的韩宇居然连续几天没有对他进行例行性的骚扰,这很不正常,真的不正常!该不会那家夥也跟著老大他们去快活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唐云扔下仙人掌,直奔韩宇的法医室。

韩宇正在经历人生的重大考验,揣著唐云的一大叠豔照,就像染上了毒瘾,明明锁进抽屉,可是总是忍不住又翻出来看看,幻想一下,想象著唐云的美豔诱人,鼻血就这样止也止不住。
如此的恶性循环,让失血过多的韩宇两眼发花,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对唐云真人进行他的搂搂亲亲。

唐云旋风一样“刮”了进来,看到的就是脸色苍白的韩宇躺在沙发上用毛巾捂住鼻子哼哼唧唧。
唐云大惊失色,“你怎麽啦?不舒服麽?有病怎麽不去看医生,一点也不懂得照顾自己,笨蛋!要是你走不动,你可以叫我啊,一个电话我就会过来的了,猪!没见过你这麽笨的人!”
唐云一边骂,一边摸摸韩宇的头,翻开他的眼皮看看。
“小云,”韩宇甩了甩有些沈重的头,感动地看著一脸关切的唐云。
“小什麽云,我还小吉呢!能起来麽?我带你去看医生。”唐云黑著脸道。
“我没事,我只是──”韩宇难以启齿,“我只是流鼻血。”
唐云不相信,“骗谁呢?哪有流鼻血像你这样恐怖的?半死不活。这麽大一个人了,还害怕看医生不成?平时瞧你对著那些尸体也面不改色啊。”
韩宇呻吟,他真的只是流鼻血。
“不许反抗,乖乖地跟我去看医生。”

2

唐云很积极,积极照顾病号韩宇。
终於可以不用这麽无聊,终於有事情做了,泪!

对於韩宇的症状,医生大笔一挥,给了四个字:虚火过盛。
虚火过盛?唐云眯著眼睛盯著脸色微红的韩宇,这家夥干什麽了?
韩宇有些心虚,不敢与唐云的目光对望。

“那需要注意什麽?”
“不要熬夜,按时作息就可以了。”医生这样建议。

反正没什麽事情干,唐云干脆把韩宇撵回家休息。
一边从韩宇身上翻出锁匙开门,唐云一边嘀咕:“你这家夥晚上一定是流连夜店,虚火过盛?哼!”
韩宇在心里叫屈,我可是一等良男,就专心对你一个,从来没有什麽不良嗜好的。
他噘了噘嘴,“我没有上夜店。不信,你天天在我家守著我啊。”
唐云回头恰好看到韩宇噘嘴的动作,他顿时鸡皮疙瘩起了满手臂,他狠狠地捏了韩宇的脸一下,“不要做出这麽恶心的动作!”
恶,太可恶了,这样女人的动作居然让我觉得他可爱!我是变态!唐云在心里骂自己。
“我是病人。”韩宇抗议。
“你这说不出原因的病算哪门子的病人。”
嘴巴上虽然这样说,可是唐云还是松了手。

很意外,韩宇的家很有古典的感觉。
唐云上下打量著在他看来就像个无赖的韩宇,看不出这牛皮也有高尚的一面。
“小云,你要喝什麽?”
“随便,我自己来就行了,你病著就坐下来休息,折腾什麽劲。”
“不碍事。”
自然不碍事,他本来就没病没痛,不过看到小云这样关心自己,窝心得很啊,其实小云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不过就是不承认罢了,呵呵。韩宇自恋地想。

喝了茶,看看时间,想到还没有吃中午饭,韩宇便起身想去弄点吃的。
“干什麽呢?”
“做饭。”
“你不是生病麽?我去做吧。”
“哦。”韩宇脸上笑开了花。

做饭烧菜唐云是不擅长的,可是他煮粥很有一套,即使是煮白粥也煮得比别人好滋味,更别说有材料的条件下。
韩宇的冰箱里东西确实不少,看来平时也是自己开夥的。唐云心里对这个无赖又改观不少。
看著插在厨房里闪亮的一排刀具,唐云有点毛骨悚然,探出头问客厅里的韩宇:“你干嘛弄这麽多刀在厨房里?看著就觉得心里发毛。”
“不同的刀有不同的用法,挑花的,削皮的,切鱼肉的,切水果的──”
“行,不用说了。”唐云脸色发青地打断口若悬河的韩宇。
这麽讲究作甚?一把刀就足够了!
没来由地,唐云想到了韩宇的职业──法医,难道解剖尸体的时候他也这般挑剔,不同部位用不同的刀?想想都觉得心底发寒。

韩宇偷瞄了厨房里正在专心煮粥的唐云几眼,趁他不留意,蹑手蹑脚地摸回自己的卧房,进行消灭证据行动。
要知道,他的电脑里还保存著唐云的豔照,小心使得万年船,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是被小云发现自己的秘密,保准死得很惨,虽然最终祸首不是自己。

唐云不经意回头发现韩宇不见了,心里有些诧异,“韩宇,韩宇!”
没有人答应,正在关著房门“毁尸灭迹”的韩宇没有听到他的叫唤。
唐云又叫了两声,还是没有人应。
他不由得担心,想到韩宇苍白的脸,害怕他会不会是晕倒了。
想了想,唐云关了火,擦干手,出厨房找人。

3

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韩宇,却发现卧室反锁了打不开,唐云心中疑窦顿生,大白天,大家都是男子,死韩宇关上门干什麽?难道害怕我非礼他不成?一定是在房间里藏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唐云心头火起,一时冲动差点就想破门而入,正想撞门的时候,猛然记起自己裤袋里有钥匙,刚才从韩宇那边拿了过来都忘了还给他了。
唐云把手上的钥匙试了一遍,终於找到卧室的,慢慢地把钥匙插进去,轻手轻脚地拧开门,探头张望。

韩宇把电脑里唐云的照片拷贝备份,锁入抽屉里,正准备删掉电脑里的照片时,色迷心窍又把文件打开,看一张,删除一张。
醉眼朦胧的小云好诱人,每看一次都绝对是极大的视觉冲击,唔,又要流鼻血了。
仔细想想,要不今天把小云留下来,灌醉他,然後──
满脑子桃色泡泡的韩宇想得太过入神,连唐云悄悄地站在背後都毫无所觉。

唐云握紧拳头,脸色绯红,双眼圆瞪,胸口一起一伏,剧烈地喘息著,这是,这是──
“死韩宇,你哪来的照片?!你,你──你下流!无耻!”
平地一声暴喝,惊得想入非非的韩宇连人带椅摔倒在地,跌得屁股开花。
“小、小、小云!”
唐云双眼喷火,一脚踏在椅子上,“说,哪来的照片?”
“不是我照的。”反应过来的韩宇第一时间否认。
唐云虽然怒火中烧,可是还有理智,他立刻冷静下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谁给你的?”
“我高价从玄妙可那里买回来的。”韩宇特别强调高价两个字。
玄妙可?
唐云脑海中立刻闪过玄妙可怒气冲冲地说把玄炫他们的裸照拿去卖的情景,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小可怎麽会有这样的照片?”
“你那次不是和上官他们去玄炫家吃饭麽?”
经韩宇这样一提,唐云马上想起来了,“我喝醉的那次?”
“嗯,玄妙可那个女色狼照了你的照片勒索我。”韩宇委屈地道。
风头火势,装可怜是必要。
果然,唐云的态度立刻软下来,“你给了多少钱?”
“1万。”
“1万??”
“不是现金,是买了一部相机给她,这是她要求的。”
唐云两眼发直,哑口无言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是一次性交易,她把底片都给我了。”韩宇讨好地道。
唐云挠挠头,把脚放下来,把椅子扶好,又把韩宇拉起来。
“小云,你不生气?”韩宇小心地问。
唐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还能怎样生气?好男不与女斗,况且还是玄妙可这样的魔女。
一回头,看到电脑里那浑身色情的自己,唐云急忙扑上去把自己的相片删了。
“为什麽要删了,我觉得小云很漂亮啊。”韩宇惋惜地道。
幸亏我已经备份,不然损失可大了。
一想到自己被看光了,唐云就觉得浑身燥热,为了掩饰心中莫名涌动的羞怯,唐云恼道:“漂亮你个头!你,知情不报,收藏赃物,死罪!”
“赃物?这不是赃物,是宝贝。”
“还狡辩,鉴於你故意隐瞒,那1万就当是罚款。”
“我也没想著问你要。”韩宇咕哝。
“说起来,你上次关在办公室里是不是也是在里面、在里面──”觉得羞耻的唐云最後那句话怎麽也说不出口。
“是啊,我在看你的照片,看得都流鼻血了。”韩宇老实承认。
“你──”
“你对我影响太大了,我每次看都要流鼻血,所以才会虚火上升,这样很不妙啊,迟早会得贫血症,”韩宇苦恼地道,“小云,要不你让我抱你,那我应该就不会──”
“下地狱去发你的春梦!!”

4

韩宇搓著自己隐隐作疼的背脊,呲牙裂齿地一边吃粥,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瞪著唐云,存心要让他内疚。
唐云黑著脸,一点也不同情这个色胆包天的家夥。
居然看自己的裸露照看得虚火过盛,真是思想下流,害得现在坐在他面前,感觉自就己好像没有穿衣服一样,羞恼、莫名的兴奋让他整个人都快要著火了,好难受。
韩宇抬头看到唐云双颊通红、眉宇轻皱一脸痛苦之色,不由得大惊失色,“小云,你怎麽啦?哪里不舒服?”
唐云恶狠狠地瞪著这个罪魁祸首,都是这个无赖害的,竟害得、害得自己光天白日之下发情,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免得如此丢脸。
唐云的眼神虽然凶狠,无奈配上红彤彤的脸,湿润的眼眸,渗出薄汗的鼻尖,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小云,你怎麽啦?很难受麽?”韩宇手忙脚乱地摸额头,擦汗。
身体的情欲反应让唐云欲哭无泪,他哑著声音道:“你离我远些,不要靠近我!”
本来就对他有感觉,靠得这麽近,感觉就越发强烈,几乎控制不住了。
沙沙哑哑的声音对韩宇有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韩宇定了定神,心疼地道:“你还生气麽?顶多我贡献身体让你照个够就是啦。”
这个浑人!唐云气恼,“谁像你这麽变态!”
韩宇无辜地道:“是玄妙可变态,不是我变态。”
唐云已经没有精力应付他了,只能用软绵绵的眼神将这个混帐“千刀万剐”。
唐云卷缩著身子,几乎整个人都缩在桌子下,希望掩饰自己的身体变化,他不想在韩宇面前出丑。
韩宇见他捂住下身,恍然大悟:“你肚痛啊?难道食物不新鲜,应该不会啊,我昨天才买的──”
听著韩宇在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唐云几乎要哭了,自己这是怎麽了?为什麽会像一只野猫一样春动不休,该死的韩宇,我自己也该死!
唐云把脸贴著桌子,不理会仍在企图找出原因的韩宇。
(汗,韩宇你也太不识趣了。)
唐云细细地呻吟著,要不是身边站著一个韩宇,只怕忍不住要自己动手解决了。
听出他的呻吟有些怪异,韩宇终於察觉不对,他摸了摸唐云的脸,湿漉漉的,潮红的脸颊,半闭的眼睛,浑身软绵绵的,好像、好像──
是自己想的那样麽?
韩宇喉干舌燥,他舔了舔唇,擦了擦汗,小心地把缩成一团的唐云抱入怀里。
唐云挣扎,“你干什麽?滚开!”
“乖,小云,让我帮你,我不会伤害你的,我那麽喜欢你,你知道的。”
唐云按住韩宇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见唐云不再抗拒,韩宇心中一阵激动,他轻轻地拉开唐云捂住下体的手,唐云不可抑制地颤抖著,“别怕,我会让你舒服的。”
唐云撇开头,不敢看这样温柔的韩宇。
韩宇解开唐云的腰带,把手探了进去,握住那颤动的火热,轻轻地抚摸碰触。
唐云用力捉住韩宇的手臂,半睁著眼睛呻吟著,红晕从他的脸颊向颈脖蔓延,活色生香。
韩宇忍不住凑上去,吻住他发出魅惑呻吟的唇。
唐云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韩宇温柔如同呵护珍宝一样的亲吻让他觉得不满足,他扭动著身子,反手搂著韩宇的脖子,热烈地回吻。
韩宇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傻眼。
见韩宇呆在那里,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唐云不满了,狠狠地一口咬在他唇上。
唇上的剧疼让韩宇禁不住呼痛,天,小云怎麽这麽暴力!
浓烈的火热无法消解,让唐云苦闷不已,他也顾不得羞耻了,伸出颤抖的手拉住韩宇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扣上。
如此明显的邀请,韩宇一阵激动,竟失态地抱著唐云滚下椅子。
“小云,你、你、你──”
唐云趴在韩宇身上,满腮红豔,“你再罗嗦,换我抱你。”
韩宇噎住,半晌才说了一句:“妖、妖精!”
唐云恼了,一口咬在韩宇脖子上。

5

唐云的硬挺还被韩宇握在手里,他这样一咬,吃痛的韩宇无意识地手上用力,脆弱的地方哪能被这样狠捏,唐云痛得惨叫一声。
韩宇慌了,急忙把唐云抱到沙发上,拉下他的裤子。
春笋般挺立的欲望变得焉头焉脑的,原本春情满脸的唐云一脸痛苦之色。
“很痛麽?”
“废话,你让我这样捏一下!”唐云怒道。
骂完,猛然惊觉此时自己正在赤裸著下体双腿被韩宇撑开,他的手正在自己那里上下摸著,而他的脸几乎要贴上自己的那根,这种姿势,这种姿势……
唐云耻得几乎晕过去,消退的情欲又一下子燃烧了。
“小云,你又硬了,看来应该没事了。”韩宇高兴地道。
唐云呻吟,这个白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唐云挺了挺身子,难受地就著韩宇的手上下摩擦。
韩宇终於识趣了,不再废话,变著样式侍候那根小东西。
“韩宇,你摸摸我好不好?”唐云声音沙哑地道。
下面满足了,上面不满足啊。
“不是正在摸麽?”韩宇不解。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傻?”唐云不想生气的,可是真的被气著了。
自己都放下颜面求他了,还在装傻!
“你别吼了,我耳朵都疼了。”韩宇委屈地道,“我第一次哪知道那麽多嘛!”
唐云真的想吐血,这个家夥,平时总是对自己上下其手,这种时候到纯情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
“真的不知道。”韩宇老实道,随即又解释道:“怎样做我是知道的,可是我不知道你想我做什麽?”
“你没有和别人做过吗?”唐云爆发了,“不对!你以前和谁做过?”
“我都说了是第一次了。”
唐云怔住,“处男?”
“不行麽?”
“不相信。”
“我经常看著那些死尸,什麽没有看过啊,对裸体实在没有感觉,加上我天生冷感,所以──”
“停!”
唐云脸色发白,想吐了。
“你冷感?那你对我──”
“我对你很有感觉啊,光是看著你的照片都流鼻血。”
那倒是,想到韩宇流鼻血那恐怖状况,唐云不怀疑他对真的很有感觉。
“你和别人有过?男的还是女的?”韩宇很在意这个问题。
唐云支吾,不想回答。
韩宇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他紧紧地盯著唐云,心里一股气没处发泄。
唐云被他有些可怖的目光盯著,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这样的韩宇让他觉得害怕。
韩宇慢慢地揉捏著手里的东西,倾身和唐云鼻子贴鼻子,冷静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小云,我心里难受。”
唐云被他的气势吓住了,忍不住闭上眼睛,“我──”
才说了一个字,唇就被狠狠吻住了。
若是先前的吻是和风细雨,现在却是狂风暴雨。
唐云感觉到自己的唇被咬破了,可是他却不敢呼痛。
衣衫被蛮横地扯开,修长带著些许冷意的手顺著颈项、锁骨滑下,慢腾腾地折磨著胸前的敏感,折磨够了,才用温暖的舌含住继续折腾,空闲下来的手照顾下面的那根去了,似乎是想惩罚,韩宇不再温柔,下手有点狠。
唐云整个人晕乎乎的,虽然痛,可是却很舒服。
汹涌欲望将要奔腾而出,可是确被捏住了。
唐云在韩宇怀里挣动著,求饶:“韩宇,放开我!”
“你的第一次给了谁?男的还是女的?”开始逼供了。
唐云喘著气,难受地扭动著。
韩宇轻咬著他的乳首,在他腰间撩拨著,“告诉我,我就让你快乐。”
唐云备受煎熬,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会儿热到大汗淋漓,一会儿冷到冰冷入骨。
“乖,告诉我,男的还是女的?有过多少次?”
“女的,一、一次。”
“为什麽会发生关系?”
“那时性冲动,一时好奇。”
作恶的手终於松开了,唐云终於得到解放。
韩宇细细亲吻著射了後浑身像没有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的唐云,把他腿抬高放在沙发上,用粘了体液的手指慢慢探入後穴进行扩张。
双腿大张的姿势让唐云觉得羞耻,他想把腿放下来,却被韩宇压住。
“我不要这样子。”忍不住抗议。
“我喜欢这样子。”
“你──唔!”
腰被扶起,炽热坚定地插入,很痛。
唐云搂紧韩宇,拧著眉忍受摩擦带来的疼痛。
顾不上他是第一次,顾不上他是否能够接受,韩宇只想狠狠地占有,很想他只是自己一个人的。
整天与尸体为伍的他几乎没有朋友,因为他的特殊职业,旁人的目光总有著一种古怪,有佩服的,有讨厌的,也有惊惧的。
他第一次把唐云记在心里,是那天在转弯处他被萧春秋推搡撞入自己怀里,目光相接时,他眼里的羞恼让他失神了,随後那双伸过来的手,让他第一次觉得温暖,从心里涌上的莫名温暖,这个人,就是自己想要的。

6

唐云很不想醒过来的,浑身骨头好像散架一样的他只想睡觉,可是饿得实在受不了。
一扭头,就看到趴在自己身边一脸恬静像个孩子一样的韩宇。
唐云真的很奇怪,这个人明明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可是为什麽有时候又孩子得不得了,真是一个矛盾的个体。
动了动手脚,身体清爽的感觉看来韩宇没有忘记帮自己弄干净再睡,也记得把自己抱到床上来,想到韩宇把自己压在沙发上狠狠折腾的情景,唐云觉得很不可思议,自己怎麽就头脑发热,竟然和他就这样在沙发上──唉!
“韩宇,起来,起来!”
越想越觉得郁闷的唐云一点也不体谅韩宇睡得正沈,用力拍打著他的脸。
“干什麽了?”韩宇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我饿了。”唐云理所当然地道。
韩宇凑上来啃了唐云一口,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厨房走去。
“暴露狂,穿上衣服再去!”唐云怒吼。
“有什麽所谓,你想看就看,放心,屋里都下了窗帘,没有人看到的。”
“我就是不想看。”
看到他身上被自己因为疼痛而发狠咬的一个个牙印,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羞怯与满足,天,他居然觉得满足,一定是脑子进水了!一定是!
“为什麽?我不好看?”
“废话那麽多,穿上!”
唐云把随手抓起一条裤子扔到韩宇头上,动作过大,害得臀部的伤处一阵疼痛,脸也扭曲了。
“好,好,我穿,我穿,你别动!”
“小云,裤子是你的。”
不知道为何,唐云一下子红了脸,“有什麽关系?”
“没关系,我喜欢。”
“把上衣也穿了。”
“不用了吧,你不是说饿了麽?我先去做饭,你歇歇。”
说完,不等唐云说话,韩宇一溜烟就溜了出去。

一口一口地喂唐云吃饭的韩宇满足得很,唐云想自己动手的,无奈下午与韩宇在沙发上滚得严重了些,动一下不是腰疼,就是屁股痛,再不是就是手疼。
看著韩宇春色满脸,唐云心里就有气,要不是他把自己的手压在背後也不会导致自己的手臂酸疼,不过自己也笨,那个时候居然没有反抗,难道不觉得不舒服的麽?难道因为下面太舒服了,所以就忽略了!我是这样的人麽?
唐云不由得有点自我鄙视了。
“小云,你想什麽?”
“想你。”唐云没好气地道。
“真的麽?”韩宇欣喜。
“我在想下次换你在下面,疼死了,一点也不温柔,粗暴。”
韩宇瞪大眼睛,有些吃惊。
“你什麽表情?”唐云不满了。
“小云,我觉得──”韩宇迟疑了一下,“我怎麽觉得你好像不是你?”
“什麽我不像是我?”
“我记得以前你很害羞的,我想亲一下都很艰难,可是你现在居然公然和我讨论上下问题,感觉很怪。”韩宇挠著头困惑地道,“而且,你也变暴力了。”
“你总是嬉皮笑脸的,谁知道你是不是认真的,若是你是寻我开心,那我自然不能吃亏,至於说我暴力,我哪里暴力了?”唐云有点心虚地道。
其实他是有那麽一点儿暴力啦,不过对象只限於韩宇,不知道为什麽,一对著这家夥,他就总控制不住自己。
韩宇眼珠一转,“你的意思你现在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什麽时候看出来的?”
什麽时候?在逼问我第一次和谁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在韩宇眼里看到了满溢的醋意和独占,虽然知道他是喜欢自己,可是喜欢到什麽程度,他不知道,那个时候,那个危险的韩宇,让他知道他对自己的喜欢是那种只想自己只属於他一个人的喜欢。
“你管是什麽时候?”
“我想知道嘛。”
唐云不说话。
“小云,你害羞,好可爱!哎哟!”
虽然手臂酸疼,可是打人的时候就另当别论。
“看,这就是你变暴力的表现。”韩宇摸著後脑道。
“你不惹我,我自然不打你,自作自受。”
“呵呵,不过,暴力的小云我也喜欢。”韩宇傻笑。
唐云白了他一眼,拉好被子睡觉。
“小云你又睡?不是刚起来麽?”
“不然还能干什麽,我现在这样子是谁害的?”
“我们下去走走。”
“这样子怎麽去?”
“我抱你。”
“不要,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怕什麽,就说你是我弟弟,腿断了……”
“你说谁的腿断了!?”

7

虽然又被唐云咬了一口,可是韩宇还是坚持把唐云抱了出去。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一个大男人被人抱著,丢脸啊!
“不要,抱著,我喜欢抱你!”
唐云知道和一个牛脾气犯了的人理论也是白费劲,无奈只好把自己脸的埋入韩宇怀里,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韩宇住的地方是小别墅式的独立住宅区,唐云本来想著他只是把自己抱到外面的小花园,谁知道他却一直抱著自己往外走。
“喂,你要去哪里?”
“去坐船。”
“坐船?”
“对啊,这小区外围是一条人工河,可以坐著小船环绕这小区一周。”
唐云脸都青了,两个大男人摇著一条小船,这能看麽?
“我不干,回去!”
韩宇还试图劝说,可是被唐云杀人的目光吓住了,只好让步:“那我们在花园坐坐。”

唐云躺在躺椅上,发牢骚:“还不如躺在床上舒服。”
“房间里没有夕阳看,我一直想试试我们这样躺在一起看夕阳、看星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唐云不吭声了,半晌,他问:“那你有什麽感觉?”
“幸福,好想你可以一直在我身边。”
“你不收我房租,我就过来住。”唐云小声地道。
“你说什麽?”韩宇惊喜。
“这里环境好,我要过来住,你有意见?”
“没!我现在立刻去把你的东西搬过来!”韩宇激动得就要跳起来。
唐云急忙拉住这个头脑发热的家夥,“你发什麽疯?明天啦,现在天都黑了。”
“哦,好,好,明天!呵呵!”韩宇笑得像个傻瓜,扑上去抱住唐云就亲。
“喂,会有人看到的。”
“安啦,这种时候──”

“叔叔,你们在干什麽?”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唐云急忙把韩宇推开,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大约四五岁小女孩不知何时从栅栏的空隙之间钻了过来,此时正眨著眼睛好奇地看著他们。
唐云推了一把韩宇,用眼神道:都是你乱发情惹的祸,你自己处理。
韩宇摸了摸鼻子,问那个小女孩:“小妹妹,你从哪里过来的?”
“我叫琳琳,不叫小妹妹,我从隔壁过来的。”
“你爸爸妈妈呢?他们知道你过来麽?”
“爸爸妈妈没空,我自己过来的。”
“那你快回去,不然爸爸妈妈就会担心的了。”
“叔叔,我肚饿,能不能请吃我吃些东西,然後我才回去,好不好?”琳琳捂住肚子哀求道。
韩宇和唐云对望一眼,唐云道:“琳琳,叔叔可以请你吃东西,可是你肚饿不是应该找你爸爸妈妈麽?”
“他们没空,”琳琳强调,“叔叔,我真的很饿。”
唐云和韩宇不由得疑惑,即使没空,可是弄点东西给孩子吃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啊?就算真的抽不出时间,家里总有可以吃的东西吧?孩子是不经饿的,做父母的难道不知道?
“先让她吃饱再说吧。”唐云道。
韩宇点头。

看著桌子旁狼吞苦咽的琳琳,韩宇道:“看来她真的饿惨了。”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麽?能在这一带住的,经济环境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怎麽可能会让自己的孩子饿著,而且还是这样出来找吃的?”唐云奇道。
韩宇打量了琳琳露出来的手脚几眼,“可是看她不像是被虐待啊?”
“手脚看不出来不代表什麽,你去套一下她的话,看看能不能问出什麽。”
“遵命,我亲爱的小云。”
“欠揍是不是?”
“打者爱也。”
“滚!”

8

小女孩很瘦,可是却很能吃,看著她把满满的一大碗面吃下肚,韩宇不由得乍舌,转头对唐云道:“小云,她比我们两个吃得还多。”
唐云点头,他忍不住往小女孩的肚子瞄了一眼,很怀疑她的胃部能不能塞那麽多东西。
小女孩把碗舔得干干净净,才终於打了一个饱嗝。
“吃饱了麽?”韩宇问。
“嗯,多谢叔叔。”琳琳礼貌地道。
“琳琳,为什麽你爸爸妈妈没空呢?”韩宇试探著问。
“妈妈正在教哥哥学东西,爸爸在帮小狗洗澡。”
韩宇一呆,“那琳琳有跟爸爸妈妈说肚饿麽?”
“有啊,他们就说没空啊。”
唐云问:“这样的状况经常有麽?”
琳琳摇了摇头,“我不明白叔叔说什麽。”
“叔叔意思是你是不是经常挨肚饿?”
琳琳苦著脸点了点,然後补充了一句:“很难受的。”
“那你爸爸妈妈都是说没空麽?”
“嗯,他们确实是没空,因为要教哥哥和照顾小狗。”
唐云心头火起,这是什麽父母?说是重男轻女因此把注意力多放在儿子身上还说得过去,难道一只小狗也比女儿重要麽?
韩宇问:“那你除了经常肚子饿之外,还有没有什麽难受的事情,你爸爸妈妈有打你麽?”
“难受的事情?”琳琳歪著头想了一会儿,扁著嘴道:“妈妈买了一只小狗给哥哥,我也想要,可是妈妈不给。”
“那你妈妈有没有打你?”
“打我?妈妈为什麽要打我?我很乖的。”琳琳有些惊慌地道。
“那你爸爸妈妈对你好麽?”韩宇换了一种方法问。
“不好。”琳琳大力地摇头,眼睛也红了,“他们对哥哥好,对小狗好,对我不好。”
“为什麽不好?”
“哥哥有新衣服穿,有很多东西吃,可以学很多东西,我什麽都没有。”琳琳揉著眼睛道。
“别哭,以後要是觉得肚子饿,过来叔叔这边,叔叔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嗯。”琳琳破涕为笑,接著又为难地道:“那要是叔叔也不在家呢?”
“噢,叔叔一般晚上都会在的。”
唐云觉得这个小女孩挺乖的,在这年头小霸王一把抓,这样文静听话的孩子很少见,他心里也不由得有点喜欢这个小女孩,“这样吧,我们给你一个电话号码,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就打电话给我们,你会打电话麽?”
琳琳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会。我打过很多次。”
“琳琳真聪明!”
“琳琳打电话干什麽了?”韩宇多嘴问。
琳琳摇头,“不知道干什麽,就是说几句话,妈妈叫我说的。”
唐云心下奇怪,出於职业本能驱使,他问:“那妈妈让你说了什麽话?”
“不太记得了,哦,对了,妈妈今早也让我打过电话,说了两句话,宠物状况良好,还有难题未解决。”
唐云和韩宇面面相觑,单凭两句话实在很难知道是什麽意思。
“大概是和那只小狗有关吧。”韩宇猜测。
“想来也是。妈妈经常让你打这样的电话麽?”
“有时候。”
又问了一会儿,也没有问出什麽,唐云见琳琳不断地打著呵欠,估计也累了,於是便对韩宇:“你送她回去吧。真是不负责任的父母,女儿不见了几个小时也不关心。”
韩宇见琳琳身上的衣服脏兮兮,估计是先前从栅栏钻过来是弄脏的,“要不要帮她洗个澡?顺便也可以替她检查一下有没有内伤。”
“你这里有童装麽?”
“有干衣机。”
“奢侈!洗澡就洗澡,你可不要非礼人家。”
韩宇满头黑线,“小云你思想真腐败!你吃醋啊?放心,我只会非礼你!呵呵!”

9

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屋内是有灯光的,正当韩宇有点不耐烦,考虑是不是使用暴力的时候,终於听到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接著一把不耐烦的女声响起,“谁呀?”
“警察!”心里有气的韩宇高声道。
屋内传来一连串似乎是碰跌什麽东西的声响,又等了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女人探出头来。
“有什麽事?”
韩宇晃了晃从唐云那里借来的警员证,用公式化的口吻道:“太太,请问你这是不是你的女儿?”
女人看了琳琳一眼,似乎有些惊讶,“琳琳,你什麽时候出去的?怎麽不和我说一声?”
琳琳缩在韩宇背後,嗫嚅著道:“我说了。”
女人本想发火的,但碍於韩宇在场,只好把怒气压了下去,“还不快过来。”
“哦。”琳琳磨磨蹭蹭地走进屋里。
韩宇皱眉道:“太太,你的态度很有问题。孩子还小,你不好好照顾,怎麽还这麽凶呢?我怀疑你虐待儿童。”
女人正想辩驳,一个男人从二楼走了下来,“什麽事?”
女人一边打量著韩宇,一边有点讥讽地道:“琳琳出去了,被这位自称是警察的先生带回来,他说怀疑我们虐待琳琳。”
男人扫了韩宇一眼,口气不善地道:“这位先生,你说我们虐待女儿,那就请找到证据再来吧,我们忙,没空,再见!”
幸亏韩宇缩脚缩得快,不然铁定被门夹伤了。
盯著几乎是贴著自己鼻子的门,韩宇气得差点破口大骂,野蛮的原始人!丝毫不懂得礼貌是美德!
大大地吃了一个闭门羹的韩宇站在那里腹诽了好一会儿,才刚想转身离开,忽然听到那个女人略带责备的声音隐隐传来,因为担心琳琳会被打骂,韩宇左右看看没人,便从衣袋里掏出一个迷你听诊器,贴在门上把耳朵凑上去偷听。
只听见女人埋怨道:“你就不能态度好一些麽?要是他怀疑我们怎麽办?”
“放心,他只是怀疑我们虐待琳琳,我们没有做,怕什麽?”男人不在意地回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知道了,看来我们得花些时间轮流看管琳琳,免得她又跑出去。”
“嗯,不过这孩子最近很奇怪,胃口特别大,刚吃完饭就又说饿,都不知道她把东西吃到哪里去了,我看有空带她去看看医生吧。”
“忙完这阵子再说,我看她也没有什麽不舒服。”
“也好,小杰睡了麽?”
“睡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去哄琳琳睡觉,我上二楼收拾一下文件,免得被小杰看到,他虽然年纪小,可是就怕他猜出什麽。刚才匆忙下来,东西还扔了一桌子。”
“也好。”
接著听到一阵上楼梯的脚步声。

韩宇把听诊器收回来,那夫妻的对话听得他一头雾水,皱著眉想了一会儿,实在没有任何头绪,他耸耸肩决定放弃,他从来就不是自讨苦吃的人,既然想不透那就算了。
想到唐云还在等自己回去,韩宇不由得加快脚步。
左腿跨过那道矮栅栏,右腿刚提起,韩宇忽然觉得背脊一阵阴寒,有人在监视自己!
他迅速回头一看,在黯淡的星光下,隐约看到有两个模糊的影子正透过二楼的窗户往自己这边望过来。
韩宇心中一凛,难道被那对夫妻发现自己刚才偷听他们说话?
韩宇还想细看的时候,那两个影子似乎知道韩宇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很快便在窗边消失了。
窗帘被夜风吹起,韩宇心下咯!一下,骇然,如果没有眼花,他似乎看到了一条尾巴。

10

韩宇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拍拍自己的脸,又看看那个空无一人的窗户,心里发毛了,真见鬼!

听到开门声,窝在椅子上的唐云把眼睛从电视上移开。
见韩宇神色异常,他不由得担心地问:“发生了什麽事?你的脸色有点差。”
韩宇关上门,“你怎麽不躺沙发,这样舒服些。”
唐云横了他一眼,神色之间有些羞赧。
一想到自己和韩宇在沙发上干过什麽好事,他就恨不得烧了这沙发。
像是看出了唐云的心思,韩宇上前亲了他一口,暧昧地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色情的事情?”
唐云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手肘,“色情的人是你!”
韩宇像块粘糕一样粘在唐云身上,“小云害羞了,其实我觉得没什麽害羞的,那是情趣,我还想试试打野战呢!”
唐云狠狠地掐这个思想败坏的家夥,打野战,想也不用想!
韩宇捋起袖子,红紫一片,小云下手真狠!
唐云哼了一声,一点也不同情他。
韩宇不死心地道:“真的不考虑试试?你想想,夜空明月似水,地上花香醉人,多有情调!”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成全你!”唐云阴著脸咬牙道。
“你舍得麽?”韩宇情意绵绵地道。
“你再这样让我觉得毛骨悚然,就别再指望我和你住在一起。”唐云搁下狠话。
韩宇叹气:“小云就是脸皮薄,这样会少很多乐趣的。”
“十八层地狱,层层乐趣多多,你要不要试一下?”
韩宇干笑。
“差点忘了,你送琳琳回去时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情,刚才见你脸色不是怎麽好?”
“那对夫妻很没礼貌,赏我吃闭门羹,我自然不爽了,於是我便偷听他们说话,从他们的对话,我觉得他们好像有什麽秘密不能让人知道。”
唐云睨了韩宇一眼,“重点,我还没有听到重点。”
韩宇一怔,笑了:“警察果然是警察,好敏锐。”
唐云嗯哼,“好说。”
好歹也跟著警局第一人上官轩这麽久了,怎能没有进步?
“是这样的,我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样,我觉得隔壁有人在暗中监视我,而且我还看到了一条尾巴。”
“尾巴?”唐云不解,“什麽尾巴?”
“一晃而过,觉得是尾巴而已,什麽尾巴就不知道了。”
“悬在空中,很突兀就一条尾巴麽?”
“不是,看上去就是那东西本来站在窗边窥视,我回头的时候,他立即躲进黑暗里,就在那一霎那,我看到了一条类似尾巴的东西,不过,当时光线比较暗,瞧得不真切就是了,也许是我眼花吧。”
唐云思索了一会儿,“听琳琳说,他们不是养了一条狗麽?你会不会是看到了那条狗?”
“狗?可能是吧。”韩宇不确定地道,“不过,当时那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也许是我多虑。还有一点很奇怪,根据他们夫妻的交谈,他们应该并没有不给饭琳琳吃。”
“那怎麽琳琳会那麽饿?”
韩宇摇头,“那个女人说琳琳明明刚吃完饭,可是过了不久又说饿,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们觉得琳琳是故意想取得他们的注意,所以就没有理会。”
“你说琳琳撒谎?可是不像啊。”
韩宇耸肩,“他们这一家人古古怪怪的,我有点後悔把电话号码给那个小女孩了。不说他们了,你还疼麽?”
唐云脸一红,警惕地问:“你想干什麽?”
韩宇马上举手,“没想干什麽,想抱你去休息而已,小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麽多精力啊。”
不过,吃吃小云豆腐还是有精力的,呵呵。

唐云一时大意,误上贼床。
“你的手摸哪里?”气急败坏。
“没摸哪里啊。”无辜。
“你这个鸡蛋炒鸭蛋的家夥!”
“那是什麽?”
“混蛋!唔唔──”

11

一阵接一阵的铃声对於渴睡的人来说无疑是这世上最憎恨的声音,昨夜被韩宇闹了大半夜才睡著的唐云恼怒地推旁边的人,“去开门啦!吵死人了!”
一摸,扑了个空,人呢?
唐云睁开眼睛,发现韩宇已经不在床上了,一张纸条醒目地用纸镇压在枕头上。
唐云好奇地拿过来一看。

我煮了早餐放在桌上,我想你应该会比我晚两个小时左右醒来,所以我用热水暖著,估计这时还是热的。(注:我个人不喜欢用微波炉,所以我是没有买微波炉的。当然,若是你用得著,我买个回来,仔细想想,还是买个回来好了。)
今早醒来的时候,看到你在我怀里,那种感觉真是像那些小女生所说的,幸福得冒泡泡啊!^0^
这种美好的感觉我想永远拥有,所以经过深思熟虑,我觉得有必要在你反悔之前去把你的东西搬过来,顺道把你的房间也退租了,这就是在你醒来时我不在你身边的原因,不用想我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唐云黑著脸把纸条看完,嘴角抽搐了几下,彻底无语了。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赖!自己怎麽就喜欢他呢?现在抛弃他还来得及麽?
这时,响个不停的门铃声终於停了。
唐云揉了揉耳朵,终於耳根清静了!
他随手抓过枕头,刚想继续睡,门铃声又响了。
唐云忍不住咒骂,哪个家夥这麽不识趣!既然响了这麽久,没有人开门就说明没人在啦,还使劲按,真是讨厌!
唐云抓了几下头发,无可奈何地爬起来。

唐云打开门,发现门外居然没人,可是他的手按住门把的时候门铃还是响的,光天白天,该不会是遇到那个了吧?早知道应该问玄炫要道符护身的。
唐云觉得一股阴风从脚边刮过,寒气直冒,正想关上门,忽然一把小孩子的声音响起:“叔叔,可不可以请我吃东西?”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唐云差点失声大叫,他连忙低头一看,看到琳琳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此时正吮著手指一脸开心地看著自己。
“叔叔,请我吃东西好不好?我饿了。”
唐云把自己大张的嘴巴合上,惊异地问:“琳琳你什麽时候来的?”
“我一直都在啊,我早上看到另一位叔叔出去了,可是叔叔你没有,我按了很久的门铃,也不见你来开门,所以就一直按了。”琳琳天真地道。
一直都在?可是,可是刚才自己没有看到人啊?
唐云忍不住认真打量了琳琳几眼,暗忖:这个小女孩难道不是人?
琳琳见唐云出了神地想事情,不由得扁了扁嘴,转头看到桌子上放著一个盒子,她立即眼珠乱转,猜想那里面是不是好吃的东西。
她拉了拉唐云的衣袖,可怜地道:“叔叔,我饿了!”
又饿?唐云惊疑不定,昨夜韩宇的话浮上脑海。

那个女人说琳琳明明刚吃完饭,可是过了不久又说饿。

即使生蛔虫,也不可能饿得这麽快啊!唐云心想。
琳琳见唐云仍是不理会自己,於是便松开了拽著唐云衣袖的手,从他身边钻了过去,跑到桌子边掀开盒子,把里面的碗捧出来,就这样站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反应过来的唐云看到韩宇为自己准备的早餐不经自己同意就被吃了,虽然说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很幼稚,可是他心里真的很不舒服,本来昨晚他有点喜欢琳琳的,可是现在那一点儿的喜欢也烟消云散了,被一种类似厌恶的情绪取而代之了。

12

琳琳活像饿鬼投胎一样,三两下就把韩宇做的“爱心早餐”蚕食干净。
看著她那副样子,唐云想到了一个词:蝗虫过境。
琳琳照例把碗舔得干干净净的,末了,她还把粘在嘴角的汤汁用舌头舔掉,她摸摸肚子,朝唐云甜甜一笑,“叔叔,我吃饱了。”
你是饱了,我还饿著呢。
唐云斟酌了一下,问:“琳琳,你是不是经常觉得饿啊?”
琳琳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惊慌,她用力摇著头道:“没啊。”
“真的没有?”唐云上前一步,用审视的眼光紧盯著琳琳,“其实你妈妈并没有不给饭你吃,是不是?”
琳琳退後一步,眼睛里有著害怕,突然,她转身撒腿就跑。
唐云反手就想捉住她,手碰到琳琳的手臂时,在那一瞬间,唐云感觉到自己好像摸到了一颗颗的小颗粒,他不由得愣了一下,琳琳趁机挣脱,没命一般跑了。
唐云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怔住了。

待他追出去时,琳琳已经钻过栅栏,跑到家门前了。
台阶上,站著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他旁边蹲著一只约半米高的大狗。
“哥哥!”琳琳冲到小男孩身边。
小男孩抬眼朝唐云这边望了一眼,虽然距离有点远,可是唐云依然感觉到他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冰冷目光。
小男孩没有说话,拉著小女孩走进屋内,砰地关上门。
唐云瞠目,韩宇说得没错,这家人超级没礼貌!怪胎!

正在郁闷的时候,韩宇回来了。
“小云,你怎麽穿成这样子站在门口?”韩宇大惊小怪地道。
唐云扫了一眼身上的睡衣,不解地道:“有什麽不妥?”
“自然不妥,什麽都让人看光了。”韩宇一边扔下手中的东西,一边把唐云敞开的衣襟拉好。
唐云满头黑线。
不就是没有扣两个扣子,能看到什麽?他又不是女人,不过有些女人倒是巴不得人家看呢。
他拍开韩宇的手,没好气地道:“我又不是没有穿衣服,再说,你这里人也不多。”
“不多,不代表──没人。”韩宇越说越小声。
唐云头疼了,“我又不是绝色美人,有什麽让人看的。”
韩宇不吭声了,他就是不想别人看到小云的美丽嘛!
“对了,你站在门口干什麽?心有灵犀知道我回来了?”韩宇眨著眼睛问。
“抱歉,让你失望了。”唐云皮笑肉不笑。
韩宇也不失望,“早餐好吃麽?”
“别说了。”
“怎麽了?很难吃?应该不会啊。”
“不是,被人吃了。”
韩宇意外,“谁?那个琳琳?”
唐云点头,“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吃掉了。”
“真是便宜她了,我可是放了很多材料的,那你还没吃吧,我弄点东西给你吃。”
“不要那麽麻烦了,我随便吃点就行了,说起来,你什麽时候出去的,怎麽那麽快就回来了?”
“哦,6点。”
“6点?!”唐云差点跌了一跤,“你用不用得著那麽积极?大清早搬东西就不怕吵到别人麽?”
“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情,不积极不行。”
唐云无力了。

唐云拿起桌上的碗,打算拿到厨房。
手碰到碗边微微凸出的花纹时,他不由得又想起手指碰到琳琳手臂时那种怪异的感觉,不知道衣服下的手臂是什麽样的?为什麽会有一颗颗的凸粒感?真是奇怪!
他正想回头问问韩宇,看看他有没有建设性的看法,嘴唇刚动了动,耳边韩宇突然一声惊呼,劈手把他手上拿著的碗摔到地上。

13

!当一声,碗在唐云脚边四分五裂。
韩宇用力捉住唐云的手,有些颤抖地把他的手掌摊开,每根手指逐一细看。
唐云呆呆地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神色紧张的韩宇,好半晌才把疑问吐了出来:“有什麽不对?”
韩宇神色凝重,没有马上回答,他松开唐云的手,问:“这只碗谁碰过?那个琳琳?”
唐云点头,“怎麽,有什麽问题?”
韩宇拉著唐云蹲下,随身掏出一把手术刀,用刀把碗底翻过来。
唐云不明所以地低头一看,脸色一下子变了。
只见一条黑色发亮、头部朱红只有牙签大小的足须小虫正静静地栖伏在碗底的凹陷处。
“这是、这是什麽虫?蜈蚣?”唐云涩声问。
“不是蜈蚣。”韩宇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很少看到这样严肃的韩宇,唐云眨眨眼睛,“你知道这是什麽虫?”
“我见过,在云南的苗寨。”
“蛊虫?”唐云吃惊。
“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能被这种虫咬到,不然药石无效,那些苗人是这样告诫我的。”
唐云惊出一身冷汗,要是韩宇晚回来一步,要是他没有打掉碗,那──
“碗底为什麽、为什麽会有这虫的?”唐云结结巴巴地问。
韩宇抬头望著唐云,目光深沈,“你觉得呢?”
唐云冷静下来,“琳琳,可是──”
“可是为什麽她会有这样的虫?”韩宇接口,“苗人说这种虫很难养的,而且培育的方法他们是不会外泄的,也就是非他们族人是不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隔壁那家人是苗族人?”
“有可能。不过,这个问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琳琳为什麽要把这虫放在碗底,她有什麽目的,想杀我们?我可没有得罪他们,神经病的!”
韩宇越说越愤怒,想到唐云差点丧命,他就有想杀人的冲动。
唐云托著腮看著他,越瞧越欢喜,最後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你笑什麽?差点就没命了,还笑!”韩宇有点生气地道。
“谢谢你关心我!”唐云真诚地道。
韩宇翻白眼,“什麽话呢?不关心你关心谁?”
唐云飞快地在韩宇的唇上亲了一下,脸色微红,“真的谢谢啦。”
韩宇顿时笑逐颜开。
“这条虫怎麽办?”
“先装起来。”
韩宇找了个玻璃瓶,把那条虫用筷子夹了进去,拧好盖子。
唐云心有余悸,“说真的,要不是你反应快,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呸,说什麽死!我们这辈子还有很长的路。”
“好好,不说,你怎麽就看到碗底有虫?”唐云转移话题。
“鬼使神差,就这麽看到了,幸亏我一直好运气。”
“沾光了。”
韩宇拧著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忿忿地道:“小云,我觉得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那个琳琳看似可爱,可是心肠忒歹毒了。昨晚我就觉得他们这一家人形迹可疑。”
“虽然不见得想害我们的就是琳琳,不过,跟他们那一家子肯定脱不了关系,我们登门责问自然没用的,只能暗地里查个明白了。可惜玄炫不在,要不可以问问他有没有驱虫的药,不然真的防不胜防。”唐云忧心地道。
“驱虫的药?啊,我有的!”韩宇一拍脑袋,“那次去苗寨的时候,那些苗人给过我这类的药,不是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那药都不知道被我塞到哪里去了。”
“三年前?还有效麽?”
“应该有吧。不管有没有用,先找出来再说。”
“你找吧,我先去吃点东西,有点饿了。”

唐云洗漱完,煮完面,本想拿碗装的,可是一看到碗他就心有戚戚然,翻了个饭盒出来把面装了端著上二楼去找韩宇。
韩宇正趴在地上,半个身子钻进床底下找那个药。
唐云站在那里,忽然起了恶作剧之心,他脱掉拖鞋,伸出脚去踩韩宇的PP。
韩宇一惊,紧接著“哎哟”一声惨叫,撞到头了。
“小云,别闹!”
“你的PP挺有弹性的嘛!真好踩!”唐云调笑。
韩宇从床底下爬出来,哭笑不得,“夸奖了,你的更有弹性!”
“找到了麽?”唐云一边坐下来,一边问。
“印象中是放在这个箱子里,不知道是不是?”
韩宇把从床底下拖出来的箱子打开,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塞满了整个箱子。
韩宇把一个棕色的瓶子拿了出来,“应该是这个了。”
“咦?那是什麽?”
“哦,那时照的相片,我怎麽把这个也塞进来了。”
韩宇吹了吹相片上的尘,唐云好奇地凑上去看。
相片中,韩宇一身苗族服饰,阳光帅气,他左边站著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右边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背景是一条描绘著五彩图腾的大圆柱。
“他们是两姐弟,姐姐叫苏里娅,弟弟叫苏里狄。”韩宇解释,“小云,我穿苗服是不是很帅啊,瞧你,看得目不转睛的。”
唐云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真的看得有点入神了,他鄙视了韩宇一眼,“臭美!自恋!”
对於唐云的口是心非,韩宇只是笑了笑,亲昵地刮了一下他的脸,取笑他脸皮薄。
唐云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又看了相片一眼,忽然,他觉得相片中的男孩子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见他神色有异,韩宇问:“怎麽了?”
“我好像见过这个男孩子。”
“你也去过这个苗寨?”
唐云摇头。
“那你应该不可能见过他,这个男孩子是族长的儿子,是那个苗寨的继任族长,他没可能会离开苗寨的。”
唐云放下手中的饭盒,把相片拿过来看了一会儿,疑惑地道:“我真的见过他,虽然有点不一样,可是我觉得应该是同一个人。”
“怎样不一样?”
“衣服打扮,身高──”说到这里,唐云脑中灵光闪过,他终於想起在哪儿见过这个男孩子了。
他是今天早上见过他的,那个和大狗站在台阶上,目光冰冷的男孩子!

14

唐云把早上见到小男孩的事说了一遍,韩宇沈吟,“没有特殊的事,苗人是不会轻易离开苗寨的,更何况是苏里狄是重要人物,会不会只是相貌相似?”
“因为距离有点远,我也不是看得很清楚,只是我直觉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不过也有差别。”
“什麽差别?”
“眼神,苏里狄眼睛里有小孩子的童真,可是那个男孩子没有,他看著人的感觉,就像被蛇盯著一样,阴冷。”
“若是真是同一个人,那他变化还真大,记忆中他是个害羞文静的男孩子,他姐姐倒是活泼大方,那时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他们姐弟的性格要是颠倒过来也许会更好。”
唐云把照片还给韩宇,“他们这一家人里里外外都透著神秘,幸好利用职务之便查一下也不是难事,下午我回警局找楚桓帮忙查查。”
“下午?明天啦,多休息一个下午吧。我不想你累著了。”
唐云耳根红透,“你下回温柔些不就好了。”
韩宇猛然把唐云扑到在地上,大大地在他唇上啃了一口,暧昧地道:“可是我怎麽觉得其实小云你喜欢有些粗暴呢?”
唐云的脸顿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避开韩宇灼热的眼神,含糊地辩驳:“谁说的,谁喜欢疼啊!”
韩宇在唐云颈项边低笑,“虽然疼,可是也快乐啊!这样好了,一三五温柔的,二四六稍微粗暴的,好不好?”
“你想我比你早死,你就尽管一三五、二四六,哼!”
“那难道你不许我不抱你?这是赤裸裸的虐待!”韩宇幽怨地控诉。
“一个星期一次。”
“太少了!”韩宇立即反对,“三次?”
“一次!”唐云坚持。
“我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怀不乱,三次!”
“顶多两次,没得商量,不然就一个月一次。”
“小云,你太狠了!”
“我这是为我的健康著想。”
“适当的性事就是有益健康啊。”韩宇据理力争。
“你那也算是适当麽,是纵欲!”
“一个星期才一次真的太少了,两次啦?”
“我不是答应了可以两次麽。”
“三次?”
“你再讨价还价,就一次也没有,我喜欢的时候才允许抱我。”
“你这是什麽话,我自然是你喜欢的时候才抱你,我不会强迫你的,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两情相悦,做这种事情难道还不愿意不成?”
唐云哑口无言了,他抱著头哀叫:“我不要跟你说了,巧舌如簧,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韩宇亲了亲唐云的额头,笑得那个得意啊。

唐云从警局搬来一大堆监听的工具,在二楼找了个最佳监视位置摆弄起来。
韩宇把玩著手里的针式摄像头和微型窃听器,好奇地问:“这玩意是不是要装到隔壁去?”
“嗯,我打算今晚过去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装上,这样我们在这里也可以知道他们在干些什麽了。”
“他们养了狗,只怕不容易摸进去。”
“你做法医的,准备麻醉针招呼它不就结了。”
“也对。来,把这个带上。”
韩宇把一条项链给唐云挂上。
唐云扫了一眼链子上挂著的小布包,“什麽东西?”
“那个驱虫的药。”
“没有过期?”
“不管有没有过期,挂著总是好的。”
“那倒是。”
“你慢慢弄,你的东西我还没有收拾好。”
唐云这才想起自己搬家了,“我的东西你全搬过了麽?”
“我觉得有用的都搬过来了,没用的就全送给垃圾桶。”
唐云又好气又好笑,“什麽是你觉得有用的?你怎麽知道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譬如你床头的那张女人相片就是没用的。说起来,那个女人是谁?”
瞧著满眼妒忌的韩宇,唐云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你把那张相片扔了?”
“没,本来很想扔掉顺道踩几脚的,不过见你特意用相框镶嵌起来,就没有扔了。”韩宇从背後卡住唐云的脖子,阴仄仄地问:“她是谁?为什麽你这麽重视?”
唐云转了转脖子,“你扔了吧,我不要了。”
韩宇盯著唐云,固执地道:“我一定要知道那个女的是谁,不然睡著了也会做噩梦。”
唐云无奈,“你认识的。”
“我认识的?”韩宇狐疑。
唐云脸上浮上可疑的红晕,“自己眼拙看不出来,就不要问我了。”
韩宇越发诧异,转身去把被他塞到行李箱底的照片翻了出来,仔细瞧了又瞧,真的越看越觉得面善。
唐云瞟了一眼几乎把眼睛贴到相框上的韩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是,这是──
韩宇震惊地看著唐云,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他。
唐云好笑地等待他说出答案。
“我不要啊!我不要你变性做女人!”韩宇惨叫。
唐云满头黑线,“我什麽时候说要变性了?!”
“不然你为什麽打扮得这麽妖娆,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韩宇含泪道,“做男的不好麽?为什麽你想做女人?我就喜欢男的你,英气勃勃、俊朗潇洒、野性与知性的完美结合──”
“你发什麽疯?这相片是小可PS出来的,真是的!咱们警局只要是能入她眼的,无一幸免都被小可恶搞了,你也有一张,要不要看看?猪!”
“啊??”

15

韩宇傻了大半天,才艰难地冒出一句:“那个魔女!可真会吓人!”
唐云把相框从韩宇手中拿过来,“吓人?你觉得很难看?”
要不是玄妙可拍胸口保证韩宇会喜欢,他也不会把这相片摆出来,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小可把你弄成很可爱的小女生。”
现在想来,怪不得玄妙可把韩宇的相片给自己的时候说“上次你的给了他,现在他的给你好了”,敢情就是说把自己醉酒的照片卖给韩宇这回事。
韩宇全身汗毛直竖,坚决摇头抵制:“不看,不看。”
他把唐云的照片抢过来,“你的也收起来。”
韩宇这副“贞烈”模样让唐云甚是讶异,虽然说把自己弄成女的多少会有些抗拒,也是也不至於这样啊,韩宇这样子有够恐怖的。
“你干嘛这麽害怕?你有女人恐惧症?”唐云忍不住问。
韩宇眼神乱飘,企图避而不答,“你都弄好了麽?要不要帮忙?”
要是这样就被糊弄过关,唐云就愧对自己的职业了。
“你该不会真的怕女人吧?”唐云想笑。
韩宇低声嚷嚷,“我不是怕女人,只是不想看。”
唐云被弄糊涂了,“为什麽?”
“其实我觉得那样的小云有一种别致的妩媚,可是我喜欢的是阳刚的你,不喜欢像女人的你,感觉有点别扭,我这样说,你会不会不高兴?”韩宇担心地问。
唐云怔了一会儿,“你天生只爱男人?而且还要是很男人的男人?”
“为什麽你会有这样的结论?”韩宇困惑。
“不是麽?我觉得你刚才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韩宇捏了捏唐云的手臂,“小云虽然很结实,可是不是肌肉发达,我觉得你算是优雅型,不是猛男型,所以我不是喜欢很MAN的同性,而且我也没有喜欢过谁,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你,别人我没意思。”
“初恋情人?”
“是啊。”
唐云脸红了,初恋情人啊,怎麽听了有种满满的幸福感。
韩宇没有发现唐云的异样,转身把相框包起来放进抽屉锁上,自言自语道:“玄妙可这个女人,制造噩梦的大师!”
唐云不由得笑了,从背後抱了抱韩宇。
“怎麽突然吃我豆腐?”愕然一下後,韩宇笑问。
“想吃就吃,怎麽,不许?”
“无限欢迎,多吃点吧。”
“切!”

正在情意绵绵的时候,唐云手机响了。
“是楚桓。”

“喂,查到了麽?”
“当然,也不想想我是谁。”
唐云拍开韩宇在自己腰间作怪的手,笑道:“我只知道你是咱们警局最懒的一个。”
“你太old了,我不是懒,是宅,喜欢呆在家里又不是什麽大毛病。”楚桓不以为然。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吵。把调查结果告诉我吧,宅男先生。”
“那家人,男主人谢军,女的黄云,女儿谢琳,至於那个男孩子是一年前收养的,谢军和黄云曾经是英国剑桥生物教授,颇有名的,不过两年前辞职了,之後就回国,谢杰,就是那个收养的孩子,是他们回国後收养的。两夫妻回国後,有一年时间的空白期,在那一年里,他们把女儿交给别人照顾,他们自己不知所踪,至於他们这一年去了哪里,干了什麽事,暂时查不到,好了,就只有这些了。哦,顺道提醒你,记得请我吃饭,别忘了。”
“你不是不出门麽?”
“是啊,你可以买菜来我家煮,或者叫饭店送到我家,随你选择,还有,照例,我不吃猪肉。”
“为什麽不吃猪肉?”旁边的韩宇好奇地问。
“你和谁一起?”
“韩宇,他信伊斯兰教,所以不吃猪肉。”唐云解释。
“你让韩宇听听电话,我有事找他。”
唐云把电话递给韩宇,韩宇狐疑地接过,哦了两声就挂了。
“他找你什麽事?”
韩宇的神情有些古怪,半晌,他才道:“楚桓叫我配一种强效麻醉药给他,他说拿来治一只大耗子。还说,这个用来抵那顿饭债。”
“用麻醉药治耗──子?”

16

“治耗子买些老鼠药不是比较好麽?为什麽要用麻醉药,而且还要是强效的?难道楚桓想麻醉了耗子慢慢折磨?”韩宇迷惑。
唐云大汗,“他不会这麽变态吧?”
韩宇耸肩,“不过,用麻醉药换一顿饭怎麽看都是我们占了便宜,管他用来干什麽。”
“那倒是。”

看著笼罩在夜色中的房子,後知後觉的唐云和韩宇这才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一片小区的防盗系统一流,想神不知鬼不觉摸进去装窃听系统,好难啊!
“怎麽办?不如就随便找个窗户装在窗台下好了?”韩宇道。
唐云翻了一个白眼,“那倒不如不装,浪费警局物资,要是被大叔知道,铁定扣我们的薪水。”
想到胡大叔那种人家倒霉他就高兴的诡异性格,韩宇不吱声了。
两人猫著腰摸到墙角,唐宇看著二楼的一个窗户,推了韩宇一把:“你说,有什麽办法可以爬上去?”
韩宇看了一眼毫无著力处的墙壁,“没办法,倒不如把窃听器粘上万能胶用气枪打上去比较好。”
唐云沈思,“这未尝不可,那摄像头呢?”
“依样画葫芦。”
“恐怕不行吧?”
“先在玻璃上打了个洞,再用枪打到天花板上。”
“问题就是怎样爬上去啊?”
“又跑回问题的起点了。”
“猪!”
两人正在小声争论的时候,二楼的窗户忽然透出灯光。
都是你,那麽大声!唐云瞪韩宇。
韩宇摸摸鼻子,小云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小土霸一名!

两人迅速躲回阴暗处,堪堪藏身好,头顶上的窗户就打开了,刺眼的光线准确地照向刚才两人蹲著的地方。
唐云和韩宇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幸亏跑得快,不然就被发现了。
光束来回扫射著,有一把女声问:“有发现麽?”
“没,不过刚才明明听到说话的声音。”一把低沈男声道。
“会不会是那个警察?”
“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看著。”
“嗯。”

糟糕!
韩宇和唐云对望一眼,暗暗叫苦。
这对夫妻太小心了,想趁机溜掉都不行!
怎麽办?唐云用眼神询问。
韩宇掏出麻醉针,做了一个打晕的手势,实在没办法,弄晕谢军。
唐云点头。

听著谢军开门出来,脚步声渐近,韩宇和唐云紧张得手心出汗。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谢军惊怒的声音:“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还把二号带出来干什麽?”
唐云和韩宇对望一眼,惊诧不已。
两人悄悄地拨开枝叶,偷偷往外张望。

穿著睡衣的琳琳正拉著一只大狗低著头一声不吭地站在一从美人蕉前,谢军满脸怒容,看样子气到极点。
“发生了什麽事?”黄云问。
“琳琳把二号带出来不知道想干什麽?真是被这个女儿气死!”
“琳琳,你不睡觉,跑出去干什麽呢?还不快和爸爸回来。”黄云焦急地道。
“狗狗白天和哥哥玩,那我晚上和它不玩不行麽?”琳琳委屈地道。
“你就不能在屋里玩麽?要是二号不见了,我、我──”
“算了,别生气了,明天买一只小狗给琳琳吧,省得不知道哪一天她把二号给弄丢了。”黄云劝道。
“不要,不要,我就要这只狗狗。”琳琳倔强地道。
“你给我进去,再不听话,把你锁起来!”谢军威胁。
琳琳搂紧那只大狗,死活不走。
谢军火了,用力掰开她的手指,把她夹在腋下,一边骂,一边拉著二号走进屋里。
随著“砰”的一声巨响,琳琳的哭声响起,把韩宇和唐云弄得愣一愣。
黄云又往花丛中照了照,这才关起窗户。

听著他们夫妻在屋里训琳琳,屋外的唐云和韩宇暗暗庆幸,真是多得琳琳这样一闹,不然几乎暴露身份。
不过,这个琳琳也怪异,半夜不睡,居然出来溜狗。
两人正想趁机离开,一种强烈的存在感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二楼。
借著谢军夫妻房间的灯光,他们房间隔壁的那间房的落地窗前,有一个人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17

“是那个男孩!”唐云低呼。
韩宇抬头,隐身在窗帘後的谢杰和他对望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唐云,放下窗帘,隔断了视线。
“他是不是苏里狄?”
“很像,可是,他怎麽会成为谢军夫妇的养子,即使老族长不在了,他也不可能会成为无家可归的孤儿,他的族人怎麽可能会允许?”韩宇百思不得其解,“这其中一定有什麽隐秘。”
“感觉一团糟。”唐云说了句。
韩宇还是不甘心,围著屋子转了一圈,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把窃听器装上。

唐云见韩宇若有所思,便问:“你在想什麽?”
“在想那只狗。”
“那只二号?”
“嗯,谢军对谢杰还不错嘛,居然买只西伯利亚雪橇犬给他当宠物。”韩宇啧啧道。
“西伯利亚雪橇犬?很贵麽?”
“看级别,要是用来比赛的,很贵,普通的都要1000。”
“有钱人家。”唐云咕哝了一句。
“刚才看谢军的反应,他似乎很宝贝那只二号。”
“嗯,他们夫妻好像很怕二号不见了,二号,二号,这名字还真是不是一般的特别。对了,我觉得谢杰认得我,你说,他会不会跟黄云他们说见到我们?”
“不会。”
“这麽肯定?”
“我只是觉得如果他真的要告诉谢军夫妻,刚才就大喊有贼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个孩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冷静得不像话,他的反应一点都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大胃口的女儿,神秘的养子,紧张狗多过女儿的夫妻,这一家人都是不能用常理推测的。”唐云忍不住呻吟。
韩宇沈吟,“我记得昨日谢军曾经说过有些文件不能让谢杰看到,小云,你说他们收养谢杰会不会不是单纯的领养,而是另有企图?”
“这很难下定论。”
“我想进去看看。”韩宇突然道。
“你的意思是──”
“我想查个明白,如果谢杰真的是苏里狄,老族长曾经帮过我,若是谢杰是有什麽困难才被人谢军黄云收养的话,能帮他的话我想尽量帮忙,再说经过刚才这样一闹,谢军夫妻的戒心一定会降低,我们被发现的机率就会大大降低,你认为呢?”
其实就算韩宇不说,对於这件事唐云也想查个明白,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看看琳琳的手臂,他心里始终对摸琳琳手臂时那种粒粒的凹凸感充满好奇,很想知是怎样一回事,所以对於韩宇的提议,唐云只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在黑暗中等了一个小时,估计谢军和黄云差不多进入熟睡状态了,才静悄悄地绕到前门。
“你会不会开锁?”唐云压低声音问。
韩宇晃了晃手上的手术刀,唐云困惑,手术刀能开门麽?
韩宇握住门把拧了几下,这本来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就譬如你面前的门是关著的,通常情况下,出於本能你都会尝试拧一下门把,看看能不能把门打开一样。
然而,让韩宇和唐云惊吓的是,门竟然没有锁。
两人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唐云的鼻尖渗出汗珠,他把手枪拔了出来,示意韩宇把门推开。
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小花园外路灯惨淡的光线漏了进去。
屋里很静,那只叫二号的西伯利亚雪撬犬像尊门神一样蹲大厅中央的桌子上盯著进来的两人。
韩宇和唐云惊得差点就要叫了起来,幸亏最後还记得自己是非法闯入,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压了下去。
发著绿光的眼睛,看得韩宇和唐云脚地生寒,恨不得立即转身撒腿就跑了,可是无奈竟脚有点发软,不是没有想过门打开後会有人,可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一只大狗,一时之间韩宇和唐云就只能是傻了一样呆在那里,睁圆眼睛和那只二号大眼瞪小眼的。
二号注视了两人很久,姿势优雅地跳下桌子。
韩宇下意识地握住唐云的手退後一步,打定主意要是二号扑过来就赏它一针麻醉针,然後逃跑。
出乎意料的是,二号既不吠他们,更加没有做出敌视的姿态,直把韩宇两人弄得一头雾水的,不知道这只狗想干些什麽。
二号甩了甩尾巴,一步一步地朝韩宇和唐云走过来。
唐云和韩宇马上警惕起来,一步步地退出门外。
出了大门,二号小跑著跑向小花园中的一棵人面子树,它绕著大树转了一圈,回头用绿莹莹的眼睛瞧著韩宇和唐云。
韩宇和唐云面面相觑,韩宇道:“它是不是想我们过去?”
“好像是。”
“那要过去麽?”
“去,怎麽不去?”
两人小心地靠过去,可是也不敢靠得太近,距离二号还有五步之遥就停了下来。
二号转身在树下刨了几下土,又围著那个小土坑转了一圈,然後看著两人。
“那下面有东西?”唐云不确定地问。
二号摇了摇尾巴,不再理会呆愣的韩宇二人,转身跑回屋里,用头推著门把门关上了。
韩宇和唐云你望我,我望你,呆在那里。

站在楼梯口的谢杰蹲下来把向自己奔来的二号搂住,嘴角边露出一丝生硬的笑意。

18

一阵夜风吹过,总算把傻了的韩宇和唐云吹醒。
唐云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地上二号刨开的小坑,然後看著韩宇,“那只狗想我们挖什麽?”
“通常这种情况,我估计下面埋著的都是死尸。”韩宇故作深沈地道。
唐云一怔,“死尸?”
“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
唐云看看时间,已经凌晨4点了,“我们动作得快些了。”
韩宇点头,跑回去找了两把小铲子过来。
人面子树的周围种了一圈的福建茶,蹲下来的时候从外面不容易看到里面有人。
韩宇一边挖,一边道:“这真是个不错的藏尸地点,怪不得这棵人面子长得如此葱葱郁郁。”
听著那种略带赞叹的语调,唐云不由得抖了抖,刮了韩宇一眼,“你这个变态!”
“什麽变态,腐尸的确是有营养的,对植物。”
“得,你别再说了。”唐云白著脸,差点想吐了。
韩宇乖乖闭嘴。
挖了大约半米深,挖到了一个铁盒。
铁盒呈长方形,目测长约50厘米,宽约30厘米。
“这麽小,不像是棺材。”韩宇有些失望。
唐云没好气地道:“你还真的想见到死尸不成,恶趣味!”
“职业关系,没办法。”
闻言,唐云猛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死死盯著韩宇的手,这双抱自己的手乎天天摸死尸,这个觉悟让唐云不由得浑身汗毛直竖,他怎麽就忘了这件如此重要的事?!
铁盒上锁了一把青铜大锁,韩宇捣弄了一会儿,弄不开,看看天色,已经透出亮光,不容许他们浪费时间了,思量了一下,他对唐云道:“小云,我们把这铁盒抬回去慢慢弄吧,小云?”
“啊?”唐云回过神来。
“想什麽呢?想得如此入神?”
“在想你的手干净不干净?”唐云老实道,“想到你天天碰死尸,我心里就别扭。”
韩宇一把抱住唐云,“你想後悔也来不及了。”
唐云脸色微红,後悔?他可不会後悔。
“好啦,没时间了,赶快撤。”
两人七手八脚把土坑填平,细心的韩宇因为怕谢军会发现泥土颜色不一样,还特意从自家的花园里铲了一些泥土过来掩饰。

那个铁盒并不沈重,韩宇一个人就可以单手提著,想来里面装的东西并不重。
韩宇用锯子把锁锯开,他把手放在锁扣上,开玩笑地道:“要是里面是金银珠宝就好了。”
“现在发白日梦还早著哩!”
“有幻想才有激情嘛!”
唐云翻了一个白眼,叮咛:“小心有机关。”
韩宇退後几步,用一根晾衣竿把铁盒挑开。

唐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瞄了身边的韩宇的一眼,“你的预感还蛮灵的,死人骨一堆。”

铁盒内,乱七八糟地放了一堆骨头,虽是杂乱无章,可是韩宇还是一眼看出有些是人骨,此外还混杂了一些动物的骸骨。
韩宇带上手套,把那些白骨拿出来放在白布上逐一排好。

唐云在一旁看著排列好的人骨,问:“女性还是男性?”
“看盆骨应该是十五六岁的男性。”
“那另外的呢?”
“看样子像是动物,至於什麽动物要拿回警局作最终鉴定。”

19

韩宇把那些白骨带回警局化验了,而唐云则留下来监视谢军夫妻。
人面子树下为什麽会有那样一个铁盒?铁盒里的死者是什麽人?他是怎样死的?是何人把他埋在树下?二号为什麽会把他们引到树下挖出铁盒?是有人想揭发这个秘密,还是这只狗真的如此具有灵性……这一切都是一个谜,唐云直觉认为谢军夫妻是头号嫌疑人。

唐云把望远镜调好,远远地监视著谢家的一切动静。
韩宇不在,他一个人很难时刻都待在望远镜前,思考了一下,唐云拨了楚桓的电话。
“喂!有事快说!”楚桓的声音充满火药味,唐云不由得吓了一跳,“你干什麽发这麽大的火?谁惹你了?”
“那只死耗子!可恶,又偷吃我的芋头糕,奶奶的!要是被我抓住了,我烤了它吃!%$#……”
唐云把手机拿开,一边揉著耳朵,一边听著楚桓劈哩叭啦地骂了一大通。
等楚桓骂了一会儿,唐云插话:“你先别忙著骂耗子,我有事找你帮忙,有空过来一趟麽?”
“你说耗子油炸好吃还是炖了好吃?”楚桓答非所问。
唐云哭笑不得,不得不提高音量,“停!我有重要事情找你,你先别顾著那只耗子。”
“死耗子!你求神拜佛不要被我捉住,不然有你好看!”楚桓又骂了一句才问:“什麽事?”
“有时间过来韩宇家一趟麽?”
“什麽事?很紧要麽?”
“重要,很重要!”唐云特别强调了两遍,不然他知道以楚桓的“宅性”,他说不重要的话,估计他就不来了。
“那好吧。对了,韩宇的麻醉药配好没有?”
“还没,我在韩宇这里发现了一副人的骸骨,我想应该是谋杀案──”
“韩宇杀人啦?”
唐云哭笑不得,“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啦,是在他隔壁发现的,一只西伯利亚雪橇犬带我们去挖出来的。”
“西伯利亚雪橇犬?不知道能不能治耗子?”
唐云不由得好奇,究竟什麽耗子这麽厉害?居然让楚桓念念不忘。
“你什麽时候可以过来?”
“地址?”
唐云报了地址。
“等我一个小时,我还没吃早餐,本来昨晚做了芋头糕当早餐,可是却被那只该死的耗子偷吃了!气死我了!”
“你过来我请你吃,韩宇做了饭团。”
“好!半个小时後见!”


一个半小时後,唐云才看到楚桓的身影。
“不是说半个小时麽?敢情是你说的两个时间加在一起?”唐云调侃。
“路上有阻滞,饭团呢?饿死了!”
吃可以说是楚桓人生最重大的事情,他这个人饿不得的,要是让他饿著了,什麽事情他都做得出来,跟他做了五年的同事,唐云自然清楚,他马上没有废话,用一个饭团塞住了楚桓的嘴巴。
楚桓一连吃了两个饭团,再喝了一大杯水,才缓过劲来了,“韩宇呢?他的手艺还不错嘛,不过比我还差一点。”
对於他的自我赞扬,唐云只是笑了笑,爱吃的楚桓厨艺可是警局的NO.1,他这样说倒也不是自大,“把我们发现的那副白骨拿去化验了。”
“骸骨是怎样发现的?”
唐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到琳琳这个胃口奇大的女孩子时,楚桓的脸色黑了,“你不早说?我的芋头糕啊!”
“怎麽了?”唐云疑惑。
“按你这样形容,我进来的时候碰到她了,她拦住我说饿,像饿鬼一样看著我手上的拎著的芋头糕,所以我就把芋头糕给她吃了,她说不饱,我还带她去另外买吃的,真是的!”
唐云惊愕,“什麽时候的事?”
“一个小时前,准确是四十五分锺前。”
唐云皱眉,摇头,“不可能。”
“什麽不可能?”楚桓不解。
“我一直用望远镜监视著谢家,从早上七点到现在,谢家的大门都是紧闭的,我还没见过他们出来。”
这回换楚桓愣住,“难道我见到的女孩子不是你所说的琳琳?这样古怪的孩子不止一个?”

20

楚桓抚额,“你形容一下那个琳琳,看看是同一个人还是另有其人?”
唐云详细地描述了一遍琳琳的身高、样貌。
楚桓击了一下手掌,“应该是同一个人。”
“可是我没有看到她出去啊?”唐云费解。
“会不会是从後门出去了?”
“这里的房子结构都是一样的,没有後门,再说,我们昨晚也没有看到有後门。”
“这就奇怪了。”楚桓沈吟。
“假设你遇到的女孩子就是琳琳,那你带她去买完东西吃,没有送她回去麽?”
“她半路就溜了,说自己可以回去,”楚桓脸色臭臭的,“现在想来,她倒是狡猾得很。”
唐云想了一下,“这样吧,你是生面孔,你去谢军家附近看看怎样?”
“行!等我再吃一个饭团先。”
唐云失笑,“你还没吃饱麽?”
楚桓睨了明知故问的唐云一眼,大大咬了一口饭团,“死耗子,咬死你!”
“你住的地方很多耗子麽?”唐云好奇地问。
楚桓眼中露出疑惑,“你这样一说,我倒是觉得不对劲了,按道理说现在的住宅区都几乎不见耗子踪影的,再说我住在20楼,耗子有力气爬那麽高麽?”
“为什麽你会觉得家中有耗子?”
说到这个问题,楚桓就火了,“我辛辛苦苦煮的美食都被偷吃了,别以为弄得好像没有人动过一样就可以瞒天过海,我一眼就看出少了很多!”
只要牵扯到吃,楚桓就极容易爆发,看著爆火龙一样的楚桓,唐云毫不怀疑,要是被他揪出谁偷吃他的美食,他一定会将其剥皮拆骨。
“可是我觉得是耗子的可能性很低,耗子偷吃了还会掩饰麽?”
“不会,你的意思是人做的?”
“有可能。”
“不可能吧,我可是锁了门窗才睡觉的。”
“要不这样好了,你在厨房装个电子眼,不就一清二楚了。”
“好主意,趁大叔不在,去警局拿个用用,哈哈!”
“呵呵,要是被大叔知道我们这样滥用警局物资,一定贴公告批评。”
“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叔,小事到了他那里都变成大事了,不过说起来,老大他们集体玩失踪究竟去干什麽了?”
“不知道,玄炫也不见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夥的。”
“哦,玄大师也不见了啊,老大他们搞什麽神秘,回来叫兄弟们集体逼供。”
“老大就不逼供了,逼大叔还比较容易。”
“到时候大叔一定会高叫:你们这群以下犯上的兔崽子,我炒你们鱿鱼!”
说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胡大叔:我好惨哦,被杨凌压榨完,回来还要被下属欺压!没天理啊!!)

正在说笑的时候,唐云手机响了。

“骸骨有结果了麽?”
“那副动物骸骨就有结果,是猫,人骨还不知道,因为有些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
“嗯,因为从盆骨来看是男性,可是鉴定结果却是女性,现在还在作最终的鉴定。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可能会和谢军夫妻有关系。”
唐云和楚桓对望一眼,把手机开了免提。
“今天早上,灵异科送了几只宠物尸体过来化验,这些宠物都是体内长了大量未知名的蠕虫致死的,此外,它们的主人都是住在我那一区的。”

21

蠕虫?
楚桓看了一眼手中吃了一半的饭团,一下子什麽食欲都没有了。
“韩宇你真煞风景!”
“楚桓?”
“是,我的麻醉药你配好没有?”
“今天可能没时间。”
“那有空记得帮我配,急用。”
“行,我会记著的。”
“关於那些宠物离奇死亡,除了死因相同、地区一样之外,另外还有没有查出什麽?”唐云问。
“等等,我问问。”
大约过了十分锺,韩宇道:“灵异科的小婉说,那些宠物的饲主都曾提及他们的宠物在几个星期前身上长了一些奇怪的白毛,长白毛的地方还生了一个个像碗豆般的小颗粒,有几个饲主带他们的宠物去看过宠物医生,可是也没有得出什麽结论,医生说可能是皮肤病之类。我看过那些宠物的尸体,的确是那样,晚上我把照片带回来给你看吧。”
“好。那些小颗粒──”没来由的,唐云想到了琳琳的手臂。
“那些小颗粒有什麽问题?”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琳琳的手臂上也曾摸过类似的小颗粒,不知道这两者有没有联系?”
韩宇沈默了一下,“有没有办法拍张琳琳手臂的照片?”
“我和楚桓试一下。”
“那就这样吧,有最新情况我再通知你,有没有想我?”
唐云闹了个大红脸,他瞥了一眼一脸促狭的楚桓,“我开了免提。”
韩宇一时反应不过来,半晌才道:“被听楚桓听到也没关系啊,有没有想我嘛?”
知道唐云脸皮薄,楚桓笑著走开了,唐云才面红耳赤小声道:“有啦。”
韩宇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好小子,什麽时候和韩宇成为一对的,怪不得他老是来我们办公室,我还以为他是找老大的,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楚桓取笑。
唐云脸上一热,觉得很不好意思。
楚桓拍拍他的肩膀,“害羞什麽?兄弟我不会笑你的,韩宇也不错啊。”
唐云释然一笑,“是很挺好的,就是有时很小孩子。”
“孩子气?看不出。”楚桓摇头,“韩宇可是咱门警局的四大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之一,女同事们眼中的温柔成熟男性。”
“温柔成熟?”唐云在心里嘀咕,那个无赖哪里成熟了?根本就是小孩子一个!
“四大最有价值单身汉?哪四个啊?我怎麽不知道?”
“第一自然就是我们的冷酷老大,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第二是玄炫,强大神秘的天师──”
“等等,玄炫什麽时候成为我们警局的一员?”
“萧组长和大叔不是整天想著拉拢玄炫麽,因此女同事们觉得玄炫加入我们警局是迟早的事,所以把他也算进去了。”
唐云无语了,弱弱地问:“那第三是谁?”
“宋肖御,典型的家庭式好男人。”
唐云擦汗,“第四又是谁?”
“韩宇啊,刚才不是说了麽?这可是女同事们集体投票得出的结果。”
唐云狂汗,警局的那群女人有真够无聊的!
“你怎麽知道的?”
“为了确保公正严明,她们找我当计票人,并要求我不能泄密。”
“那你又告诉我?”
楚桓耸肩,“她们只是要求我保密,没有要求我发誓不能说。”
唐云差点一头栽倒,想不到看似老实的楚桓也有狡猾的时候。
“所以要是被那群女人知道韩宇选择了你,一定会用羡慕的眼神瞧你得全身鸡皮疙瘩的,呵呵……”
看著笑得开怀的楚桓,唐云冷汗刷地滑下,好笑麽?他怎麽觉得单是想象一下那个情景就觉得恐怖呢?

唐云抹了一把脸,收拾心情,“不说这个了,正事要紧。”
楚桓道:“其实按你所说的,那个琳琳如此贪吃,想引诱她很容易啊,用食物吸引她不就行了。”
“有道理,可是我想经过昨日的事,谢军夫妻会把琳琳看得更牢,不会轻易让她外出。”
“那我刚才见到她又怎麽说?”
“这?”唐云迟疑了。
谢家的大门一直都是紧闭的,在没有後门的情况下,琳琳是怎样出去的?难道是爬窗出去的?
“韩宇这里有没有好吃的,我拿些去当诱饵引那个琳琳过来。”
“应该有,他冰箱里能吃的东西很多。”
“哈哈,想不到这点他倒是和我相似。”

楚桓笑著去厨房翻东西,唐云继续留在那里监视,突然,他从望远镜中看到了一个人。
“楚桓,我想我们可以省些事了,目标人物正在向我们走来。”

22

楚桓凑上去一看,“就是她。”
唐云看著从花丛中钻出来的琳琳,心下甚是狐疑,她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麽就这样突然出现了。

琳琳先是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的,似乎是想看看附近有没有人。
唐云心念一动,对楚桓道:“你去把门开了,虚掩著做成是忘记关门的样子。”
楚桓一怔,随即明白了唐云的意图,点了点头。

唐云从窗户探出头去,看到琳琳飞快地跑到门前,伸手想按门铃,可是下一刻她又把手缩回来,大概是发现了门没有关,她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小心地把门推开。

楚桓和唐云隐身在隐蔽处,看著琳琳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叔叔,叔叔,你们在麽?”小猫似的声音,不认真听几乎听不到。
没有听到回应,琳琳立刻飞快地跑到桌子边,一看,没有看到有吃的,她很失望。
她本想转身出门,走了几步,眼珠转了几下,目光飘向厨房。
“叔叔,叔叔,你们在麽?”她又叫了几声。
确定没有人,琳琳胆子大了,急急地跑向厨房。

唐云看了一眼楚桓手上提著的一桶水,不解地问:“你想干什麽?”
“想看她手臂,泼湿她的衣服是最方便的。等会我拉起她的衣服,你趁机拍张照片。”
唐云点头。

厨房的小饭桌上放著楚桓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果,面包之类。
看著琳琳活像饿了几辈子的饿相,第一次见到她时产生的喜欢荡然无全,此时看著她只觉得心惊,而且唐云有种错觉,琳琳似乎比起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更能吃了。
楚桓眼睛瞪得圆圆的,对於琳琳的超大胃口感到吃惊。
世界大胃王比赛的冠军也没她吃得多,楚桓很怀疑眼前这个孩子身体究竟是什麽构造,吃下去的东西都跑到哪里去了?

琳琳吃完桌子上的东西,脚已经自动自发地移到冰箱前。
冰箱里放著韩宇买回来打算晚餐做黑椒牛柳的生牛肉,琳琳把那块牛肉拿出来看了看,一口咬了下去。
唐云和楚桓惊呆了。
琳琳抓著那块生牛肉,似乎是吃著这世上最美味的东西,表情沈迷,连粘在嘴角的血丝也顾不上擦。
唐云和楚桓看得头皮发麻,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来,几乎忍不住要吐来。

这已经不是胃口大小问题了,唐云觉得这个琳琳太恐怖了,居然连生牛肉也吃得津津有味,要是眼前有具尸体,他毫不怀疑琳琳也会照吃不误。
楚桓瞠目结舌:“唐云,我、我觉得她有病,为了她好,我想我们还是带她去看看医生比较好。”
唐云连连点头,这个琳琳真的是太不对劲了。
两人打了一个眼色,堵住了厨房的门口。

“叔──叔!”
一看到唐云他们,琳琳立刻把手中的牛肉藏到背後,神色惊慌,看她的动作想冲出去,可是无奈门口站著楚桓两人,出不去。
“琳琳,你过来,叔叔带你吃麦当劳好不好?”唐云柔声诱哄。
琳琳猛摇头,咬著唇不说话。
“你不喜欢麦当劳麽,那你想吃什麽?”
琳琳又是摇头。
“你不是觉得饿麽?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东西。”
琳琳不说话,眼神乱闪,突然,她把手中的牛肉扔向唐云、楚桓,趁著两人低头闪避,硬是从两人中间挤了出去。
唐云两人反应很快,楚桓追上一步反手捉住琳琳的手臂,唐云迅速把她的衣袖拉起。

琳琳的手臂颜色要比寻常人白很多,就像得了白化病一样,原本光滑的皮肤上,起了一个个小小的透明水泡,每个小水泡中都盘著一条极细小的红色蠕虫,乍看上去就像是一团红线。

23

不是没有见过虫,也不是没有见过恶心的东西,唐云和楚桓自我感觉承受能力还不错,可是看著那些小水泡中明显在蠕动的红色线虫,两人只觉得毛骨悚然,身体僵直。
唐云不自觉地松开了手,憋红了脸的琳琳低头就朝楚桓的手臂咬去,楚桓只好急忙放开她。
琳琳宝贝地抚摸著自己手臂上的小水泡,痴迷地道:“这是我宠物,独一无二的,是不是很漂亮?”
宠、宠物?
唐云和楚桓都被吓倒了,白著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琳琳似乎看不到唐云和楚桓脸上的惊吓,她就像是一个失意了很久的人,突然遇到知音一样,话匣子一开就不愿关,兴奋地说著自己的宝贝宠物。
“妈妈爸爸都不许我养宠物,可是我偏要养,而且还要是最独特的,我要别人都羡慕我,你看,它们小小,红豔红豔的是不是很可爱?”琳琳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掀开一个小水泡,捏了一条线虫出来放在掌心。
看著那线虫一伸一缩的,唐云和楚桓都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断了,有种想晕过去的感觉,
“哼!那些小朋友都笑我,哥哥说得对,他们不过是看不得我的宠物如此独特而已,他们的宠物不是狗狗,就是猫猫,一点意思都没有。”
琳琳把那条线虫放回那个水泡里,那条线虫吐出一些透明的物质,又把自己包围起来。
“看,我的小乖多有乖,会自己做房子。”琳琳脸上尽是欣喜与天真,小心地把自己的衣服放下来。
唐云只觉得反胃,很想吐,他努力把这种不适压下来,把绷紧的脸皮松缓一下,尽量和蔼地道:“琳琳,叔叔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不好。”琳琳摇头,“你们想骗我,哥哥说别人看到小乖,都会想尽办法捉我的,信你们的是笨蛋!”
琳琳扮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唐云岂会让她走,伸手就想拉住她,可是碰到她的手臂时,不知道为什麽,心里竟觉得害怕,他不由自主地得犹豫了一下,就是这样迟疑了一下,琳琳已经像泥鳅一样滑了开去,飞快地朝大门跑去。
“别走!”唐云追出去,身後的楚桓突然失声大叫:“唐云,不要碰她!”
唐云愣住,碰到琳琳衣领的手停在了半空。

回过神来的时候,琳琳已经冲出大门,钻过栅栏,唐云只好跺脚,回头问楚桓:“为什麽不能碰她?要不是你突然大叫,也不致於让她给跑了,她真的有病,得带她去看医生,不然迟早身体都被那些线虫侵蚀了──你怎麽了,脸色怎麽那麽难看?”
话说了一半,唐云才发现楚桓脸色很差,白得像鬼。
楚桓没有答话,伸手指著被琳琳扔在地上的生牛肉。
唐云不明所以地低头一看,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去。
那块被琳琳咬过的牛肉上像雨後春笋一样冒出了一条条像丝状的白色物体。
“你看!”楚桓冷静地把刚才捉住琳琳手腕的右手伸了出来,只见他掌心上也长出了丝丝白色类似小绒毛的不明物质。
唐云看看楚桓,又看看地上的牛肉,心一下子凉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掌摊开,那些细细的丝条也爬满了他的整个掌心。
两人对望一眼,头脑在那一刻竟无比冷静清晰,不约而同地道:“看来第一个要看医生就是我们,不知道有没有得救?”

24

“你觉不觉得手掌有点痒?”楚桓不确定地问。
唐云脸上露出隐忍之色,“有,而且似乎越来越痒,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地抓一下。你在找什麽?”
楚桓左右看了看,“我想找件可以瘙痒的东西。”
楚桓从厨柜里拿了一双筷子出来,正想刮一下痒得极难受的手掌。
唐云心念一动,出声制止:“等等。”
楚桓用眼神询问。
唐云看著掌心像菌丝一样微微颤动的细丝,“我觉得这些白丝是不能轻易弄断的。”
楚桓满眼疑惑,“什麽意思?”
“我觉得这些菌丝是活的。”唐云定眼看著楚桓,寻求他的认同。
“活的?”
“你感觉到掌心有东西在动麽?你认真感受一下。”唐云急切地道。
闻言,楚桓尽量把身体放松下来,注意力集中到手掌上,果然,除去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还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像有蚂蚁正在掌心爬过,又像是虫子爬过。
楚桓的脸色苍白如纸,“god!这些鬼东西该不是在我们的血肉里繁殖吧?!”
唐云苦笑,“八九不离十,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动这些菌丝为好。”
“为什麽?不是应该趁著它们还没有大量繁殖,尽快除去比较好麽?”
“是这样没错,可是就怕我们这样蛮力拔除,不是菌丝自身脱落的话,菌丝根部的就会植根於我们血肉里,那时候想清除干净只怕不是易事,你明白我的意思麽?”
“明白,虽然你说得毫无逻辑。简单来说,就像蜜蜂受惊了,虽然明知道蜇了你之後,它自己也活不久,可是它还是毫不犹豫地用针蜇你,把针留在你的肉里。”
唐云两眼有些发直,半天才道:“你的话才是毫无逻辑。”
楚桓摆手,“现在不是逻辑不逻辑的问题,问题是我们不能动这些菌丝是不是?”
“我认为是。”
楚桓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我们怎麽办?等死?即使去看医生,估计也是毫无办法的,难道要我们把手砍下来?”
唐云默然,半晌,他问:“你说韩宇说的那些宠物是不是就是这样死的?”
楚桓脸如土色,“你这个人真是哪壶不开不提哪壶,存心让人害怕的,你赶快问问韩宇有没有办法吧?”
“他怎麽会有办法?”
“问问总是好的,他们不是正在处理那宠物案麽,说不定有头绪,再不然,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警局那麽多人,让他们帮忙想想办法总好过我们在这里束手无策要强,我现在可是什麽都想不到了,就是觉得痒和想睡一觉。”
说完,楚桓就往沙发上一躺,一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样子。
“你还真是随遇而安啊!”
“不,我这是阿Q精神胜利法,幻想著一觉醒来我就没事了。”
唐云失笑,坐下来打电话给韩宇。

“喂,哪位?”
听出不是韩宇的声音,唐云略微迟疑,“韩宇不在麽?”
“韩法医正在──”
“谁找我?帮我按一下免提吧。”
“喂,我是韩宇。”
“是我。”
“小云,什麽事?”
“那个,”唐云顿了一下,“我手上长了些白色的菌丝。”
“啊?”
“我和楚桓想看看琳琳的手臂,可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皮肤,结果我们手上都长出了一些白色的,好像是菌丝的东西。”
一阵沈默之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有没有看到一些红色的线虫?”韩宇的声音焦急不已。
没头没脑的话,听得唐云一愣,过了一会儿,才道:“有,在琳琳──”
剩下的半句“手臂上”还没有说出来,韩宇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小云,你千万别动那些菌丝,记住!我现在就回来,等我!”
“韩法医你要去哪里?韩法医!?实验还没有做完啊── ”
“我没空管这个了,小云才是最重要的!”
“韩──”
听著电话那头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声音,唐云不由得心都提了起来,“韩宇,你急什麽,我现在还没有什麽大问题,你要注意安全啊,韩宇──”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唐云只好把电话挂了。
楚桓道:“韩宇还真是紧张你!”
唐云没有理会楚桓的话,只是想著韩宇会不会飙车回来,可千万不要出什麽意外才好。
因为手掌痒得实在难受,可是又不能抓,楚桓只好不断地甩著手,希望可以减轻这种难受的感觉。
坐立不安的唐云因为担心韩宇,倒是没有楚桓那样痒得恨不得把手指都切下来。

半个小时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唐云和楚桓不由得吓了一跳,唐云正想出去看看发生什麽事,韩宇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你的头?”
看到韩宇的额头渗出血丝,唐云顿时慌了。
韩宇用手摸了一下,不在意地道:“可能是刚才刹车的时候刹得太猛撞伤了,小问题,不碍事的,小云,快让我看看你的手。”
唐云大为光火,“什麽叫做小问题、不碍事,你处理好你伤口再来看我的手,快去!我还死不了!”
“可是──”韩宇想抗议,可是看著凶神恶煞的唐云,他就焉了,只好快手快脚处理自己额头的伤口。
楚桓用没事的手托著腮津津有味地瞧著两人。

“怎样?”唐云问一脸凝重的韩宇。
“果然和那些宠物身上长出的白毛是一样的,幸亏你们没有贸然弄掉这些菌丝。”
“这些菌丝有什麽问题?”楚桓问。
韩宇神色沈重,“这些菌丝的根部是那红线虫的虫茧,要是不是自行脱落,而是外力作用的话,那麽虫茧就会留在你血肉里,顺著血液循环流遍全身,虫茧会孵化成虫,侵蚀身体内的血肉。”
唐云和楚桓听得阵阵恶寒,“那有没有得救?”
韩宇没有回答。
楚桓道:“不管有没有得救,先想个办法治治这麻痒,难受啊!”
“我帮你们打一针麻醉针吧,这样就不会太难受了,剩下的──”韩宇抬眼望著看著自己的唐云,坚定地道:“剩下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没办法也没关系,大不了不要这手就是了。”唐云乐观地道。
“不行!”韩宇眼睛都红了,“不行,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唐云心中一暖,“韩宇──”
韩宇来来回回地在大厅里踱著步,不断地喃喃自语:“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韩──”唐云正想劝韩宇冷静下来,忽然眼角余光看到一个人正逆光站在玄关处,待他看清来人是谁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双眼圆瞪。

25

察觉唐云神情有异,陀螺一样团团乱转的韩宇回头一看,“谢杰!不是,你是苏里狄!”
因为用力过猛,闪到脖子了,韩宇哎呦一声,俊目含泪,“小云,帮我揉揉,转不过来了!”
唐云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个笨蛋!”
一旁的楚桓嗤的一声笑了,就连站在门口的谢杰眼里也不禁露出笑意。
“好点了麽?”
韩宇转了几下脖子,呼了一口气,“总算缓过来了。”
“你是苏里狄对不对?昨晚看不清楚,现在我可以肯定你就是苏里狄。”
谢杰并没有否认,叹了一口气:“你还记得我。”
“你怎麽会成为谢军的养子,老族长呢,你姐姐呢?”
谢杰并没有回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声音低不可闻:“姐姐?不在了。”
要不是韩宇耳尖,几乎听不到他说什麽。
“小娅不在了?出了什麽事?”
苏里狄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顿了一下,他道:“我是来看看你朋友的手的。”
韩宇本来还想追问,可是一听到苏里狄这句话,立刻就只想到唐云的事,“你会治小云的手?对哦,你是苗人,对於这样的稀奇古怪的症状应该有办法的。你快过来帮小云看看。”
韩宇几乎是冲上前拽著苏里狄过来,见状,唐云道:“也不差这一两分锺了,你这样拽著人家,他怎麽走?”
韩宇讪讪的,“不好意思,一时没注意。”
苏里狄笑了笑,“没关系。”他看了一眼唐云一眼,“看得出韩大哥你很关心他。”
苏里狄虽然年纪不大,可是整个人却有著一种天生是王者的气势,被他这样一说,唐云觉得有点不自在。
苏里狄随意地看了唐云和楚桓的手一眼,“这个不难治,初期是没有危险性的。”
“初期?”韩宇不解。
“初期就是还是虫茧状态。只要把这菌丝连根拔起就可以了。”
楚桓看著手掌上密密麻麻的菌丝,脸有难色,“这麽多,想每一根都连根拔起,岂不是烦死?”
苏里狄难得一笑,“那你是想被虫吃尽血肉痛苦而死,还是想烦死?”
楚桓嘟嚷:“被虫侵蚀而死这种死法忒难看了,只怕下了地狱我自己也认不出自己。”
韩宇挠了挠头,“那有什麽办法可以一次过全拔了?不然一根根拔真的有点困难,而且就怕一个不小心弄断了,那就麻烦了。”
“我手上没有工具可以帮你们,放心,只要在七天之内拔除干净就不会有事的了。再说,这些菌丝看似细小易断,但实际却很柔韧,不会轻易折断的,就像头发一样,所以不用担心一碰就会断的,你看。”苏里狄一边说,一边伸手扯了扯唐云手掌上的菌丝。
韩宇差点就叫了起来,生怕那些菌丝不经扯,可是就如苏里狄所说,那些菌丝韧性极佳,虽然被苏里狄拉扯了几下,可是仍是完好如初。
唐云刚想也试验一下,苏里狄制止他,“不能用手碰。”
“可是你不是──”
“我是我,你是你。”
想到他的身份,唐云语塞。
“用小镊子拔,不要用手。”苏里狄嘱咐。
“用手会怎样?”楚桓多嘴地问。
“不怎麽样,传染而已。”苏里狄淡道。
楚桓打了一个冷颤,“这麽多菌丝,要完全拔除很费时间,我的手现在很痒啊,韩宇,你刚才不是说帮我们打针麻醉针麽?我就快忍不住了,痒死了,唐云,你没有感觉的麽?”
“是很痒,你老是把注意力放在手上,自然是更加痒了。”
“没办法,一想到手上长毛,我就忍不住往手上看了。”
韩宇问苏里狄:“能帮他们打麻醉针止住这麻痒麽?”
苏里狄点头,“我得走了,不然就会被发现了。”
唐云警觉,“被发现?谁?谢军夫妻麽?”
“小狄,你有什麽事不妨对我说,我会──”
苏里狄打断了韩宇的话,“没事的,我很好。”
“可是──”韩宇还想再说。
“我真的很好,谢谢你的关心,我走了。”
“小狄──”
“不要再靠近琳琳,记住。”
“为什──”
不等韩宇把话说完,苏里狄已经走到门边,他朝韩宇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云推了韩宇一把,韩宇会意,连忙追出去,可是让他吃惊的是,门外已经没了苏里狄的身影,这怎麽可能?韩宇呆愣了。

26

“你怎麽一脸见鬼似的神情?”
韩宇拍拍自己的脸,在唐云身边坐下,“小云,刚才我追出去的时候苏里狄已经不见了。”
唐云困惑,“不见了?”
楚桓叫嚷:“先打了麻醉针再说。”
“等等,我的药箱还在车上,我现在就去拿。”
唐云看著楚桓一脸的痛苦之色,不由得诧异:“虽然真的很痒,可是不是那麽夸张吧,我看你的样子,好像要死了一样。”
楚桓在原地跳来跳去,“比死还难受,你知道麽?我这辈子,第一是不能挨饿,第二是受不了痒,啊,要死了!死了!”
唐云瞠目结舌,看著楚桓发泄地大吼大叫。
韩宇进来的时候,差点以为楚桓傻了。
“快,快,快!”
目露凶光的楚桓著实让人害怕,韩宇顿时不敢再怠慢,以最快的速度倒麻醉液,一针扎下去。
楚桓被扎痛了,“你就不能温柔点麽?”
韩宇翻了一个白眼,“温柔?你可不是小云。”
“混帐韩宇!就知道唐云是宝!”楚桓怒骂。
“你脾气这麽暴躁,小心没人要!”韩宇骂回去。
唐云噗嗤一声笑了,“你们还小麽?这麽没营养的架都能吵起来。”
韩宇立即扔了楚桓,细致温柔地帮唐云扎针,还翻出一把小镊子,准备等麻醉药起效之後就帮唐云拔了那些菌丝。
如此差别对待让楚桓严重心理不平衡,“喂,韩宇,虽说唐云是你情人,可是你也用不著如此的大小眼吧?好歹也给我一把镊子。”
韩宇指了指药箱,“自己找。”
楚桓气结,他眼珠一转,“借电脑给我用一下。”
韩宇意外,怔了一下:“在二楼书房。”
“好,那我不客气了。”

看著楚桓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韩宇迷惑:“他想干什麽?这个时候还有心情上网?”
唐云也甚为不解。

二十分锺後,楚桓就美滋滋地下楼了,弄得韩宇和唐云一头雾水的。
楚桓到厨房转了一圈,瞄到地上那块长满菌丝的生牛肉,顿时反胃,想著留著会有研究作用,他找了个盘子把那块牛肉装了,他本想从冰箱里找点东西吃的,可是一想到冰箱里的东西可能被琳琳碰到,他就没有这个胆量吃了,可是不吃他又觉得嘴巴淡,无奈,他只好回到客厅问正在专心帮唐云拔菌丝的韩宇:“韩法医,你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干粮可以吃,冰箱里的东西你最好别要了,可能被那个怪女孩碰过。”
“干粮?你居然还有心情吃?”韩宇惊了。
“楚桓,我觉得还是先把手上的菌丝拔了吧,不然就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浑身不对劲。”唐云劝道。
楚桓摆手,神秘地道:“山人自用妙计。韩宇,究竟有没有吃的?”
韩宇和唐云对望一眼,也不知道楚桓葫芦里卖什麽药。
“那边那个柜子里有吃的。”
“噢。”

楚桓单手撕开一包梅干,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唐云看得直摇头。
努力了一个小时,唐云手上的菌丝才拔了一小半,楚桓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还不忘随时注意这边的情况。
他瞄了一眼用玻璃碗装著的丛唐云手上拔出来的菌丝,道:“这菌丝要不是活了之後那麽恐怖,样子倒是挺可爱的,整根白色的,根部红色的,蛮像一些菌菇。”
“如此恶心的东西,你居然也能联想到吃的?”唐云觉得不可思议。
楚桓耸肩,正想说话,忽然门铃响了,他眼睛一亮,连忙爬起来。
“这麽快就到了?”
韩宇和唐云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过了一会儿,就看到楚桓抱著一个盒子进来了。
“什麽东西?”
楚桓得意,“网上买的脱毛蜡纸,我多付100元叫特快送来的。”
啊?韩宇和唐云傻眼了。
楚桓不理会呆了的两人,撕开包装,把脱毛蜡纸覆在手掌上。
“这管用麽?”唐云极度怀疑。
“不知道,试试吧,我觉得应该没问题的。”
三分锺後,楚桓把蜡纸揭开,只见上面沾满了一条条的菌丝。
“真的不是吹的,果然能够连根拔起!时间短,见效快!女人的东西就是好用!”楚桓大赞。
韩宇和唐云彻底无语了,真亏楚桓想到这样的法子!

27

看著自己“坑坑洼洼”布满一个个小血洞的手掌,楚桓乍舌,“天,我说这些红线虫是不是把我的手掌当沃地,不过是半天时间,怎麽就变成这鬼样子?”
唐云甩了甩手,“麻醉药一过,我想应该会很痛。”
韩宇心痛地看著唐云血肉模糊的手,“以防万一,我想还是打支抗生素比较保险。”
楚桓呻吟,“每看一眼就恶心一分,韩宇,快帮我包起来了吧。”
“知道啦,挑剔鬼。”
韩宇快手快脚帮两人上药包扎好伤口,打了抗生素。
“对了,差点忘了,我们得快点找到琳琳!”唐云急道。
“没错,她现在就像一个活的病毒体,再不快点把她隔离起来,只会有更多的人受害。”楚桓也道。
唐云一边拨电话,一边道:“我们先去过去找琳琳,搜查令让罗鸣尽快带过来吧。”
三人才刚站起来,突然角落里蓦地传来一声女人高频率的尖叫。
韩宇等人吓了一跳,“哪来的女人?”韩宇问。
唐云和楚桓脸色发白,“这屋里一直就只有我们啊?”
“见鬼了?”
“啊,不是!”唐云一拍脑袋,“你昨晚不是在谢军家装了窃听器麽?声音是从窃听器传来的。”
“对对,我都忘了这回事了。”韩宇连连点头。
楚桓一头黑线,“我说你们两个也太马大哈了吧?”
“因为当时窃听器只是随意装在窗户下,原本也没指望会有什麽作用的,说起来,我们昨晚真是笨,明明进去了,可是居然也没有装摄像头,也没有装窃听器!”唐云後悔不已。
韩宇安慰道:“当时都被那只二号弄得心惊胆颤的,忘记也是正常的。”
楚桓把声音调到最大,可是那一声尖叫声过後,就什麽声音也没有了。
楚桓回头看著他唐云两人,唐云摇摇头。
韩宇道:“直接过去看不是更好,省得在这里猜来猜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说的也是。”
三人匆匆出门直奔谢军家而去。

韩宇等人的身影才刚消失在门口,窃听器里忽然传来一阵沈闷的金属声响,接著传来一把急切的声音:“快,把琳琳塞进去。”

韩宇把门铃按得震天响,可是屋内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能让他们有时间把人藏起来,直接闯进去!”楚桓当机立断。
正当他们想破门而入的时候,门打开了。
“干什麽?”谢军脸色铁青。
“警察,找你女儿!”唐云开门见山。
闻言,谢军背後的黄云脸上明显露出惊慌之色,但只是一闪而过。
谢军目光一闪,“警察?正好,我刚想报案,我女儿失踪了。”
“失踪了?是你们故意让她失踪吧?”楚桓冷笑。
“谢先生,你女儿现在是个危险人物,你最好和我们合作。”
谢军冷哼一声,“不相信?那你们自己进来找吧,那个不听教的女儿,居然从二楼窗户偷爬出去,我巴不得你们可以帮我找到她。还有我的女儿哪里危险了,她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我觉得你是装疯扮傻。”楚桓针锋相对。
谢军脸色难看,“嘴巴是你的,你喜欢怎样说就怎样说。不过,警官,我个人觉得你有必要注意你的措辞,我有告你诽谤的权利。”
楚桓气闷,唐云朝他打了一个眼色,摇了摇头。

谢军把三人带到二楼的一间房间,“这是我女儿的卧房,我们也是刚才才发现她用绳子爬了出去。”
唐云走到打开的窗户旁一看,一条用床单、毛巾、衣服接驳成的简易绳子一头绑在靠窗的大木柜上,穿过窗户垂到地面。
黄云抹著泪道:“因为琳琳最近老是不定性,隔三岔五地往外跑,所以我便把她关起来,谁知道──”
“她什麽时候不见了?”
“具体是什麽时间我们也不知道,吃午饭的时候我上来找她,她已经不在了。”
楚桓和唐云对望一眼,心里有了个谱。
“我们想在屋里找找,说不定她是藏在屋里。”唐云道。
谢军正想发作,黄云抢在他前面道:“警官,我们夫妻已经在屋里都找遍了,琳琳不在屋里,而且看这样子她很明显是出去了。”
“可是我刚才见到她进了屋。”楚桓语气肯定。
谢军和黄云脸色一变,谢军道:“警官你认识我女儿?不然你──”
“我认识琳琳,刚才我和这位警官是一起的,我们是同事。”韩宇道,“昨晚我送过琳琳回来的,只是一晚时间而已,谢先生即使贵人事忙,可是应该也不会不认识我吧。”
谢军顿时哑口无言,他哼了一声,“既然三位警官不相信我们的话,那就尽管搜查吧。”
“打扰了。”

唐云三人在屋里仔仔细细搜了一遍,可是并没有发现琳琳的踪影,就连苏里狄和那只叫二号的西伯利亚雪橇犬也踪影全无。
楚桓和唐云对望一眼,惊疑不定。
韩宇一直有留意谢军和黄云的神情,除了不耐烦之外,他们脸上神色如常,似乎丝毫也不担心。
这下倒奇怪了?琳琳、苏里狄和那只大狗绝对都是藏在这屋里,然而屋里可以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不见人和狗。
“警官,你们都里里外外搜了两遍了,都没有见到我女儿,我觉得你们是不是不要再浪费时间,我确定我的女儿是失踪了,她平时去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都没有找到人。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多派人手,尽快找回我的女儿。”
谢军的话说得唐云他们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无奈,他们只好暂时放弃。
临出门的时候,韩宇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我昨日在你们花园里见到一只西伯利亚雪橇犬,是不是你们养的?那狗很名贵呢。”
黄云下意识地回答:“是我们养的。”
话一出口,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脸色微变。
“那拉著狗的男孩子是你们儿子麽?”
黄云含含糊糊地道:“不是,他是我姐姐的儿子。”
“你姐姐的儿子?你姐姐叫什麽名字?住在哪里?那个孩子又叫什麽名字?”韩宇紧紧追问。
谢军的脸色黑了,“警官,你问得太多了,涉及隐私我有权不回答。”
韩宇耸肩,“当然,你有这样的权利。”
唐云略略颔首,“打扰了,关於你们女儿的失踪,我们会马上立案,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回她,当然,前提是你们和我们合作。”
谢军忍住怒气,讽刺地道:“我们已经很合作了,可是警官你们对我们有严重偏见,把我们当嫌疑人,因此觉得我们不合作罢了。慢走,不送了。”

“砰!”大门关上。
“心虚。”楚桓说了句。
韩宇道:“人一定是被他们藏起来了。”
唐云叹气,“这是可以肯定的,可是问题是我们找不到人,这意味我们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的话,我们又能怎样?最多是把他们当疑犯扣押48个小时。”
楚桓、韩宇不禁有些泄气。

28

无计可施的唐云等人,只好暂时回去继续用望远镜监视谢军夫妻的一举一动。

“没戏了,他们把窗帘拉上了。”楚桓可惜地道。
唐云不意外,“早料到了,只不过想碰碰运气。”
韩宇摸著下巴嘿嘿地笑了。
唐云不解地瞥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他猛然睁大眼睛,惊喜地问:“你刚才混水摸鱼装了摄像头?”
韩宇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楚桓佩服地道:“好家夥!你什麽时候装的?我本来也想装的,可是我们走到哪里,谢军夫妻就跟到哪里,金睛火眼地看著,我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那是因为你不善於钻空子,哈哈!”韩宇得意。
唐云笑骂:“你少在那里得意了!赶快看看谢军夫妻在搞什麽鬼。”
韩宇嚷嚷:“好歹称赞我一下嘛!”
唐云指著讨赏的韩宇对楚桓道:“你看,他哪里温柔成熟了?”
楚桓笑了笑,“韩宇纯碎是真情流露,呵呵。”
韩宇笑道:“这句话中听。”
“切!”

“你把摄像头装在哪里了?”
“书房,我觉得书房的秘密最多。”
楚桓挑眉,“我觉得你装错地方了。”
韩宇不服气,“那你觉得应该装在哪里?”
“大厅。”唐云和楚桓不约而同地道。
“理由?”
楚桓指指自己的脑袋,“警察的惯性思维,大叔常说最不可能的通常就是最有可能的。”
韩宇嘀咕:“胡大叔说的话都是没有根据的。”
唐云摇头,“这倒不是,大叔虽然有点脱线,可是说的话倒是经得起考验的。”
“小──云!”韩宇拖长声音,“我也经得住考验的。”
唐云把他推到一边,瞧了瞧空无一人的书房道:“真的装错地方了。”
“不一定,你看!”

画面中,出现了黄云的身影。
楚桓、唐云不说话了,把注意力都放在黄云身上。

黄云挪开一个活动书柜,打开墙壁上的一个保险柜,把一叠文件拿出来翻看。
“你确定这个方法可行?”黄云一边看,一边问进来的谢军。
“不然你有什麽办法?”
黄云犹豫不决,“可是上次失败了。”
“那是因为一号的自主意识太强了。”
“如果再失败,我们就真的血本无归了。”黄云忧虑。
谢军沈吟,“我们没时间了,那些警察已经盯上我们。”
“我想还是等等吧,先治好琳琳再说,奇怪,她怎麽会染上红线虫的?实验室是指纹辨别的,除了我们,外人是进不去的,琳琳怎麽会──难怪这阵子她食量突然变得这麽大,我倒没有想到这个方面,要是可以早点发现,琳琳──”
“她──”谢军顿了一下,“你不要骗自己了,她已经没得治了。”
黄云怔住。
“云,琳琳是不可能有得救的,她的身体已经被红线虫侵蚀了大半,只是因为脑部还是完好无缺,她才还像一个人,所以我想我们可以用──”
黄云脸色陡变,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想──她是我们女儿!不是阿猫阿狗!想都别想!如果她注定没得救,我宁愿亲手杀了她,让她少受些痛苦。”
“你冷静一下!”
“我怎麽能够冷静!你、你不是人!”
谢军脸色一沈,“咱们谁也谁没资格说谁,当初这个课题可是你先提出来的,我不是人,难道你就是人了?”
黄云急速地喘著气,脸憋得通红,可是却说不出一句话。
谢军语气软下来,“要是琳琳可以救,我自然会救,我不是冷血动物,现在什麽都先别说了,我们先去看看琳琳,刚才匆忙把她关进去,可不能让小杰和二号被她传染了。”

29

“你就知道关心实验品!你有没有关心过琳琳?她是我们的女儿,她现在这样子,你没有感觉的吗?你不心痛吗?”黄云失控地大叫。
谢军也烦躁了,“难道你就关心过琳琳?小杰照顾她的时间比你还多,你现在才来後悔?太迟了,我们失去了太多,已经没有回头路,你脑子清醒一些!”
黄云失魂落魄地扶住椅子,痛哭失声:“是不是报应?为什麽琳琳会这样?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会这样?你告诉我?告诉我?”
“琳琳会染上红线虫只是意外,谁也不想的,我们每次都很小心,不会有事的。”
“实验室琳琳是进不去的,红线虫一直都放在实验室里,你怎样解释琳琳会感染?”黄云质问。
“她平时总喜欢搂著二号,可能是通过二号感染的。”
“你这个解释很蹩脚,我们只是在二号的脑里注入虫茧,不是在它的表皮,再说那虫茧是处在休眠状态的,根本没有危险性,又怎麽可能会传染给琳琳?”
“可是也不排除在注射的过程中沾染了一些在二号的毛发上,也许真的是因为这样琳琳才会染上的,琳琳还是个孩子,会吮手指也不奇怪,就这样把红线虫吃进去了。”
黄云猛然抬头,“我觉得你是在努力找理由,你──”她左右看了看,“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谢军的脸色变了变,有点不自然地转了转脖子,“我什麽也没有想,现在我就想著实验成功,我们花了那麽多心血、时间和精力,不就是梦想著有一天可以成功麽?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你应该知道的。”
黄云神情不安,“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我觉得最近有人在暗中看著我们,像个幽灵一样。”
“你多心了。”
“不,不,”黄云用力摇头,“你也有感觉到的对不对?那种冰冷、阴森的仇视,无时无刻都存在著。”
谢军把黄云搂入怀里,安慰道:“是你太累的缘故,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黄云轻轻地颤抖著,喃喃地道:“是一号的亡魂,一定是。”
“这世上没有鬼魂的。”谢军说得言不由衷,目光时不时地打量著西周。

另一头的韩宇等人忍不住捏了一把汗,生怕谢军会发现摄像头。
唐云问韩宇:“你把摄像头装在哪里了?”
“书架上。”
“书架上?”楚桓叫了起来,“这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不会的,我是放在书架一个当装饰用的水晶球的支架上,看上去就像是支架的一只脚,不认真看是不会发现的。”
唐云这才放心,“他们说的一号是什麽?另外的一只狗?”
韩宇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难道是那只猫?”
“哪只猫?”楚桓和唐云连忙追问。
“我们昨晚挖到的那只猫啊!那个铁盒里不是有两副骸骨麽?一副确定是十五岁的男孩,不对,是女孩子,另外的那副动物尸骨是一只猫,我猜黄云说的一号就是这只猫。”
“没错!”唐云一拍大腿,“有著叫二号的狗,那有一只叫一号的猫也正常。”
“按你们这样推测,那个女孩子是谁?谢军和黄云究竟在做什麽实验?那恐怖的红线虫是他们培育出来的麽?还有,从刚才黄云和谢军的对话,他们有可能会亲手杀了琳琳,我们要过去救人吗?可是就如他们所说的,琳琳已经是没得救了,那我们还要救麽?”
对於楚桓一连串的疑问,唐云头疼了,“我比你更加想知道为什麽,要怎样做?老大他们为什麽还不回来?”

30

楚桓装模作样地感叹:“老大他们独自去偷欢,留下我们这些小人物支撑大局,可怜呐!”
韩宇被噎住了,“去!独自去偷欢?被你说得我浑身恶寒,好像上官轩和大叔有奸情似的。”
“大叔把老大、玄炫这两个精英拐去,一定是干什麽不为人知的坏事,要是我们破了这案,一定要敲诈大叔一笔奖金才行。”唐云发誓。
“一定要,然後买很多好吃的!”楚桓握拳。
唐云汗,“除了吃,你就不能想些别的麽?”
“民以食为天,吃是人生最大的乐事,你不能体会这种乐趣就不要批评我。”
唐云故意上下瞄了楚桓几眼,“奇怪,你吃那麽多,怎麽不见你胖?”
楚桓想也不想就回答:“我基因优良。”
“算了吧,你!”
“生蛔虫了。”韩宇呵呵地道。
楚桓两眼一翻,“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韩宇收起笑容,“别当真,说笑的啦。”
楚桓笑道:“你紧张什麽,我才不会当真。其实我对自己也曾怀疑过,还特意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一切良好,我才放下心来。”
唐云一脸的不相信,“真的还是假的?”
楚桓哼了一声,懒得回答,“看,谢军、黄云离开书房了。”
韩宇两人马上收起说笑的心情,“他们出了书房,我们就看不到他们干什麽了。”楚桓道。
韩宇和唐云对望一样,突然站起身来。
楚桓一怔,“干什麽?”
“去找个可以看得到的地方。”说完,两人就往外跑。

楚桓明白过来的时候,韩宇两人已经跑出大门,他正想追上去,却忽然听到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楚桓盯著空无一人的书房,心下纳闷:这是什麽声音?

楚桓出到门口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韩宇和唐云隐没在花丛的背影。
溜得还真快!
楚桓刚想跟过去看看,这时身後传来了按汽车喇叭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是罗鸣和另一位同事陈诺到了。
罗鸣一边打开车门,一边笑问:“唐云干什麽去了?刚才喊也喊不住,跟著韩法医私奔去了。”
楚桓还没有说话,陈诺皱了皱眉,“你用词不正确。”
“我哪里用词不正确了?”
“唐云和韩法医一看就知道是有急事,你为什麽要用私奔这个词?”陈诺像个说教先生一样认真,“这个词明显是错的。”
罗鸣一脸的受不了,“你做人能不能有些情趣?呆板死了!要是谁做了你的女朋友,铁定被你闷死,不然就是甩了你。”
陈诺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可是却找不到话辩驳,他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伤了无数次了,一时之间他就只好愣在那里。
见他一脸的可怜相,楚桓朝罗鸣打了一个眼色,罗鸣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他为人幽默,言语风趣,可惜偏偏和这个像个老夫子的一样动不动就训人的闷葫芦做搭档,想起来真是郁闷,有机会一定要向老大申请换搭档,不然迟早被这个家夥气死。
楚桓打圆场道:“你们来得正好,和我一起过去,搜查令带来了麽?”
“带了。”陈诺赶紧道。
“究竟发生什麽事了?”罗鸣问,“唐云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就是叫我带张搜查令过来。”
“边走边说。”

31

楚桓简略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诺听得瞪大眼睛,脸有惧色地看著楚桓捆了几圈白纱的手掌。
罗鸣沈吟,“听你这样说,事情真的很严重,要是被那个琳琳在外面乱晃,後果不敢想象,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搜一次谢军家,务必要把琳琳找出来。”
楚桓点头,“我也这样认为,所以唐云和韩宇已经过去了。”

“奇怪?人呢?”
去到谢军家时,楚桓等人发现竟然不见了唐云和韩宇。
“难道他们没有过来?不可能啊!他们说找个可以看得到的地方,应该就是直接过来啊!我刚才明明有看到他们的背影。”楚桓诧异。
罗鸣盯著紧闭的大门和用窗帘蒙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看了一会儿,狐疑地道:“可是看这窗户和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那就奇怪了,唐云他们去了哪里?”
三人对望几眼,惊疑不定。
楚桓上前按门铃,按了许久都没有动静。
“撞门进去吧。”罗鸣建议。
陈诺有些不赞同,“这样不太好吧,要是进去後找不到唐云他们,谢军他们可以告我们的。”
罗鸣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像你这样婆婆妈妈的,唐云他们都去见阎王了!”
心急如焚的楚桓也赞同罗鸣的做法,唐云和韩宇很显然是来了谢军家的,从他们出来到自己带著罗鸣他们过来,不过是十几分锺的时间,怎麽就不见了他们?这真的是太不正常了!楚桓隐隐觉得,唐云他们可能真的出事了。

罗鸣撞了几下门,可是却撞不开,见状,楚桓上前帮忙。
“这是什麽鬼门?居然这麽结实?”
“用枪。”
罗鸣朝门锁开了几枪,可是那门牢固依旧。
“见鬼了!”楚桓咒骂。
“他妈的!咱们警局枪械库的门都不见得比这破门牢固!”罗鸣大骂。
正在发愁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碎裂声。
楚桓和罗鸣一惊,急忙扭头一看,只见陈诺手里捧著一块大石头,他面前的一个窗户的玻璃在他脚下四分五裂。
罗鸣的眼珠几乎要凸出来,这个平时自己说句粗话都要义正言辞地教导的家夥,今天居然大发神威干这等他素来鄙视的事!?
和傻了眼的楚桓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陈诺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他一慌,急忙把石头扔了,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哪知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却是:“罗鸣,你又说粗──”
话说了一半,一声巨响中断了他的话。
罗鸣一怔,虽然场合有点不对,可是仍然笑得直不起腰。
“你这个傻瓜,你居然把石头扔进屋里!你死定了,声音这麽响,那物件一定很大,打烂你要赔偿!哈哈哈哈!”
楚桓也禁不住笑了,这个乖宝宝如此暴力还是第一次见。
陈诺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可是这样比较、比较快!”
罗鸣拍拍他的肩膀,“对,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
说完,罗鸣一边笑,一边从破了个大洞的窗户爬进去。
“别顾著笑,小心!”楚桓提醒。
“楚桓,我只想帮忙,我──”陈诺还想解释。
“我知道,罗鸣只是逗你的,安啦!”
“可是要是真的要我赔偿怎麽办?我、我没钱。”
闻言,爬了一半的罗鸣一头栽了下去。

32

“你这个害人精!”罗鸣捂住额上肿起的大包艰难地爬起来。
陈诺瑟缩了一下,挺直腰无辜地道:“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楚桓做证!”
楚桓拉住气得想打人的罗鸣,劝道:“正事要紧。”
罗鸣哼了一声,作罢。

因为下了窗帘,加上今天天色阴沈,屋里一片昏暗,楚桓等人一时也看不清屋里的情况,只能是暂时贴著墙壁,等待眼睛适应黑暗。

屋里很静,听不到一丝声音,诡异的静谧给人一种无形的胁迫。
胆小的陈诺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碌地转著,手紧紧地攥著罗鸣的衣角,生怕看到脚不沾地的不明物体。
记仇的罗鸣重重拍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死小子,我头上的包还痛著呢!
小气!
陈诺缩啊缩,缩到楚桓身边,改为揪住他的衣袖。
楚桓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暗忖:这麽胆小的人是怎样通过考核当上的警察的?难道有人放水?
陈诺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我怎麽这麽笨!

楚桓还来不及制止,陈诺已经动作异常迅速地把所有的窗帘拉开,顺道把灯也开了。
“猪!”罗鸣气得直跳脚。
“你才是猪!有灯不开,黑漆漆地抹黑,又不是猫头鹰具有什麽夜视能力。”陈诺理直气壮地驳回去。
“你这样把我们暴露出来,要是有敌人,即使有九条命也不够死!”
陈诺语塞,半晌,他道:“可是、可是我砸窗户这麽大声音,要是有人早就骂人了,没动静就说明没人啦,没人的话,我们就不用步步为营了,哦,那我打破东西也不赔偿了!”
罗鸣气得几乎吐血,楚桓也哭笑不得。
对於罗鸣杀人的目光陈诺熟视无睹,自言自语道:“开了灯就什麽都看清楚了,奇怪,我刚才扔进来的那块石头呢?”
罗鸣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指,“在那儿躺著,你把人家的42寸等离子电视给砸烂了。”
陈诺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一圈,嗫嚅著问:“那个、那个贵麽?”
“卖了你也也不值那个钱!”罗鸣讽道。
陈诺吓了一跳,“那、那麽贵?”
“嗯嗯,贵死了。”罗鸣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
“我、我,那──”陈诺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骗他干什麽?快帮忙找人啦!”楚桓对没好气地对罗鸣道,然後又回头对陈诺道:“罗鸣只是骗你的,这电视四五千元就买到了。真是的,难道你没有逛过大型的家电商场?这样都被他骗到。”
陈诺不吱声了,好一会儿,才用蚊子般的声音说了句:“没。”
心急的楚桓没有听到他的话,罗鸣却听到了,他忽然想到什麽,诧异地扫了陈诺一眼。
察觉他的注视,陈诺抬眼不解地望了他一眼,“怎麽了?”
罗鸣没有说话,转身帮忙找人了。
陈诺莫名其妙。

楚桓三人把屋子翻了个遍,可是竟然都找不到唐云和韩宇,就连谢军夫妻也不见踪影。
楚桓的鼻尖渗出细细的汗珠,喃喃地道:“不可能,不可能……”
想了一下,罗鸣道:“会不会这屋子有机关?”
“机关?”楚桓猛地抬头。
“要是确定人真的在这屋里,那除了这屋里有隐秘的机关之外,我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楚桓冷静下来,“没错,这样说来,在唐云和韩宇离开後,我听到的金属声,说不定就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一定是!”罗鸣振奋了,“快找找!”
“我觉得只有地底才可以藏人。”陈诺小心地说了句。
“何以见得?”
“你们想想,这房子面积有多大,这地下的面积就有多大,想藏多少人都行。”
这是什麽逻辑?楚桓和罗鸣嘴角抽了抽,无语了。

唐云觉得头很重,胸口气闷,整个人似乎风浪尖上颠来颠去的,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倒过来一样。
眼皮很沈重,似乎压了千斤巨石,连睁开一丝也是困难。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吃力地睁开眼睛。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自己在哪里?韩宇呢?

33

唐云挣扎著想坐起来,无奈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酸软无力。
“韩宇,韩宇。”
想叫,虽然声带振动了,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不能动,不能叫,又不知道韩宇生死,焦躁与无力像烈火一样在胸腹之间灼烧。
冷静,要冷静──
唐云反反复复地默念了几十遍,混沌的头脑渐渐清明。
他记得,自己和韩宇打算到谢家弄清谢军夫妻把人藏在哪里,可是去到的时候却发现大门大开,那只叫二号的狗又像那晚一样蹲在桌子上看著他们,谢军夫妻二人不在客厅,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们以为二号是要带他们去找谢军夫妻,还想著这只狗真是够灵性,可是下一刻,那只乖巧的狗毫无预警地朝他们两人扑了过来。
两人措手不及被突然变凶狠的二号抓伤了手臂,接著就人事不知了。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错觉,昏迷之前,他似乎看到一个衣著奇怪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似乎在哪里见过……

嘶!神经一抽一抽的,疼得唐云只好暂时放弃回想。
那只该死的狗!唐云忍不住在心里咒骂。
韩宇不知道怎样了?
此时,唐云最关心的只是韩宇的安危。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疼痛让混沌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就在此时,一件冷冰冰的东西伸了过来,划伤了他的手背。
唐云顿时浑身冰冷僵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现在自己手脚不能动,只能是任人宰割了。
正在七上八下,猜想著那冰冷的物件是什麽东西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搭住了唐云的手背,那只手湿漉漉的,粘乎乎的不知道是沾了液体还是其他别的什麽。
唐云的心几乎要跳出喉咙,他想伸手握住这只手,可是却力不从心,虽然看不到,可是唐云知道那是韩宇的手。
奇怪,怎麽这家夥能动?不过,看来他也不比自己好很多,喘得这麽厉害,怪了,为什麽刚才没有听到他的呼吸声?
知道韩宇在自己身边,慌乱的心顿时平静不少。
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鬼东西,居然动不能动,连说话也不能,这麽厉害的药,保准符合楚桓的要求。唐云苦中作乐地想。
想到韩宇可能也在担心自己的生死,唐云几乎把自己的唇咬破了,才勉强弯了弯手指,碰了碰韩宇的手。
几乎是立即的,韩宇的手握得更紧了。
唐云嘴角弯了弯,可是下一刻却惊慌起来。
他感觉到韩宇手上的液体是热的,是血!他的手受伤了?严重不严重?……
唐云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越想越担心,精神一紧张麻痹感似乎消退了一些,手脚也不像先前那样完全没有感觉了。
“小云,小云,是你麽?”耳边响起韩宇急切的叫唤。
“是、是我。”
终於可以说话了,虽然声音又沙又哑像破铜锣。
韩宇松了一口气,凝聚起来的力气一下子没了,瘫在那里直喘气。
寂静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除此之外还时不时听到一两声似乎是水滴在什麽金属上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觉得稍微有些力气。
“你的手怎样了?”唐云第一件事就问。
“我的手?没事阿。”
“那为什麽那麽粘稠,是不是受伤了?”
“没,别担心,可能是碰到什麽东西而已。”
唐云稍感安心,“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地狱。”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韩宇想笑,可是却咳嗽起来。
“你真的没事?”唐云撑起上半身,伸手向韩宇摸去,手还没有碰到韩宇,却碰到了一个凸起的东西。
唐云好奇地摸两下,摸到了一个类似按钮的玩意,他下意识地往下一按,随即沈闷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你动了什麽东西?”韩宇惊问。
“不知道是什麽,好像是一个按钮。”
随著轰隆隆的声响,唐云和韩宇明显感觉到身下的地板在震动。
“我们好像在向上升?”唐云不确定地道。
“嗯,是在向上升,不知道上面会有什麽,待会小心些。”
两人不说话了,凝神留意著一切。
噌!上方突然一分为二,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出口,刺眼的白光射了进来,唐云和韩宇不约而同地闭上眼睛。
待眼睛适应了光明,唐云发现他们是处在一个正方形的大铁笼里,笼顶是两块可以活动的大钢板,大概是刚才触动了机关的缘故,两块钢板向左右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两人对望一眼,韩宇用眼神询问:要上去麽?
唐云点头。
韩宇想了一下,把手里的手术刀扔了出去。
唐云这才醒悟刚才划伤自己手背就是手术刀。
等了大约十五分锺,除了听到手术刀落地的声响之外,死一般的寂静。
“我先上去,你等会再上来。”
说完,不等唐云反应,韩宇已经攀著钢板探了半个身子出去。
唐云仰著头紧张地看著侧著身子爬出去的韩宇,突然,他瞥见韩宇的右手上满是鲜血。
心一下子揪紧,唐云呆呆地看著韩宇不断地渗出鲜血的手,脑中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到了。
笨蛋!这个笨蛋!
有热热的液体从眼眶流出,唐云赶紧用衣袖擦了擦。
突然,上面的韩宇一声惊呼。
唐云大惊,什麽也顾不上了,连忙也从两块钢板之间挤了出去。

看著眼前的景象,唐云整个人都惊呆了。

鲜红的血,流了一地。
谢军夫妻横尸血泊之中,双眼凸出,神色异常恐怖。

34

震惊过後,唐云最先反应过来,“你的手,你──”
“我的手?哦,不小心被刀划伤而已,不碍事。”韩宇不在意地道。
唐云抿紧唇,一言不发地盯著韩宇的右手,纵横交错的刀伤遍布手心,不小心?不小心会这样严重?这个笨蛋一定是为了保持清醒自己弄伤的。
看著乌云压顶的唐云,韩宇摸摸鼻子,心虚了。
“还不赶快处理一下,你想手废了麽?”唐云阴著脸道。
“不怕,我习惯用的是左手,哈──”
“你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难道我不知道?!”唐云暴怒,“居然还想骗我?!混蛋!”
小云好凶!韩宇不敢吭声了,乖乖撕破上衣包扎。
唐云又火了,“你如此随便,手不废才怪!?”
韩宇拿著布条,包也不是,不包也不是,可怜兮兮地问:“不然可以怎样?”
唐云从自己手上解下纱布,包在韩宇手上,韩宇把手缩在身後,死活不肯伸出来。
唐云目露凶光,“伸出来!”
韩宇被吓住了,只好小声嚷嚷不情不愿地把手伸出来。
唐云气呼呼地一边帮他包扎,一边骂:“你这人就是欠骂!”
韩宇没有说话,眯了眯眼睛,呵呵,小云真可爱!

韩宇打量著四周,看样子他和唐云是被关在一间地下室里,从装饰摆设上看是一间精致的卧室,一张双人大床,一张书桌,桌子上放著一台电脑,旁边的书架上放著一排书,角落里有个冰箱和微波炉,此外还有一个吊在半空的大摇篮。
唐云和韩宇不约而同地望了那个大摇篮一眼,好奇这个摇篮是用来干什麽的。

谢军和黄云仰面躺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鲜血汩汩地从他们後脑流出。两人脸上神色惊恐,瞪得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不敢置信,似乎死前遇到了什麽让他们既惊惧而又难以相信的事情。
韩宇蹲下来研究两人的死因,唐云在地下室转了一圈,发现这间地下室墙壁、地板都是用精钢制成,除了刚才他们爬上来的那道窄缝,找不到类似门的出口。
唐云心中吃惊,正想再认真找找,背後的韩宇忽然冒了一句:“shit!”
“怎麽了?”
头转了一半,唐云几乎想马上转回去。
韩宇把谢军和黄云的尸体反转了过来,只见两人的後脑上破了一个大洞,可以看到里面的头骨和不知道是什麽东西的恶心浓浆。
恶!唐云捂住嘴巴,脸色发白。
韩宇沈著脸道:“他们的脑被人挖走了。”
“凶手要他们两人的脑干什麽?”
韩宇摇头,用手术刀拨开谢军的头发,仔细研究伤口。
唐云忍不住问:“你没感觉的麽?”
“什麽感觉?”韩宇不解地问。
唐云指了指谢军和黄云,韩宇会意,“我刚入行的时候,经常吃不下咽,做梦也梦见各种各样的死人,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习惯後就没有多大感觉了。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被人挖了大脑的死法,唔,这伤口切口很整齐,人的头颅骨也算是坚硬了,能做到这样还真不容易,不知道是什麽凶器造成的?”
唐云一边听著韩宇的自言自语,一边在墙壁上敲敲打打。
“你在干什麽?”
“找出路。”
唐云泄气了,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没有找到缝隙,四面墙壁加天花板都是一整块完全的钢板。
“这麽大的一块钢板怎麽弄进来的?”唐云嘀咕。
韩宇看了看手上沾上的鲜血,很顺手在谢军衣服上擦干净。
见状,唐云不由得道:“这样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他们的尸体可是证据来的!”
韩宇眨眨眼睛,“难道你要我擦在自己衣服上?”
“那里不是有床单麽?”
“看这鬼样子,我们暂时都不能离开这里的了,这床说不定我们要用来睡觉的,弄脏了可不好。”
虽然是歪理,可是也没有说错,唐云只好不说话了。
“不知道有没有吃的?有点饿了。”韩宇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打开角落的冰箱。
“shit!”
“你又shit什麽?”
唐云走过去,一看,也爆了一句:“shit!”

冰箱放著的不是食物,而是人体器官。

35

一个人脑,一个心脏、一个肾脏静静地躺在透著寒气的冰箱里,让人毛骨悚然。
“难道谢军夫妻暗中贩卖人体器官?”韩宇猜测,“可是不太像啊?”
再看下去难保不会吐出来,回过神来的唐云第一时间把冰箱门关上,“为什麽说不太像?”
“因为不新鲜。”
唐云糊涂,“不新鲜?什麽不新鲜?”
“那三个器官。”
“啊?”唐云呆了,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这样也能看出来?怎样看出来的?”
“要是谢军夫妻是打算贩卖器官的话,根本就不会像随便保存一块猪肉那样保存器官。一般情况下器官离体後须先经低温灌注处理,低温可使离体器官对缺血耐受的时间延长。目前医学上常用的保存器官的方法是应用新陈代谢抑制剂更降低新陈代谢,如此就不必供氧和供给能源,即单纯冷却法。移植器官通常需远距离运送,这样的话就必须采用特制的高渗透和高钾保存液,其成分与细胞内液的电解质相似,具有使细胞内外间隙阳离子梯度消失,防止细胞内钾离子外逸。那三个器官一看就知道是随意放进冰箱,根本就没有经过特殊处理,所以我说不新鲜,这样的器官可以说是毫无用处的。”
韩宇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唐云听得有点晕乎乎的,“那谢军夫妻把这三个器官放进冰箱里干什麽?按你这样说,纯粹是浪费。”
“也不见得是谢军夫妻放进去的,他们自己还不是被人挖了脑袋,不过,他们的心脏和肾脏倒还在。”
唐云皱著眉想了一会儿,想不通,他甩了甩头,暂时把问题抛开,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路,这里没吃没喝的,不赶紧想办法离开,铁定死得很难看。
韩宇摸著下巴沈思,“关我们进来的人和杀谢军黄云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他目的何在?想不透啊!”
“虽然这个问题很重要,可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也是。小云,你有带手机麽?”
唐云在身上摸了摸,苦笑:“不见了,你──没带?”
“没。不过即使带了也不见得能用。”
两人对望一眼,齐齐叹了一口气。
“别灰心,一定会有出口的,不然我们怎麽进来的。”韩宇安慰道。
“对!一言惊醒梦中人。”唐云揉了揉额头,“唉,都傻了。”
韩宇亲了亲他的额头,“怕什麽呢?有我。”
唐云笑了笑,“就是因为是你所以才不可靠。”
韩宇脸上一垮,“我伤心了,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唐云意思意思地亲了韩宇的唇一下,摸摸他的头,“乖。”
韩宇眼珠转了转,“还要抱抱。”
“抱你的头!”唐云笑骂。

闹了一会儿,沈重的心情稍为轻松了些,两人又在地下室里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甚至把谢军和黄云的尸体搬开,把他们身下的地毯也掀起来瞧过,唐云还爬上那个悬在半空的吊篮查看,可是还是一无所获。
最後两人一致地把目光放在那个他们爬出来的缺口上。

36

唐云趴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可是由於光线问题,只看到黑漆漆的一团。
“可惜没有手电筒。”
“我下去看看吧。”韩宇道。
唐云扫了一眼韩宇的右手,“让我去吧。”
知道唐云的心思,韩宇也没有多说,“要小心。”
“嗯。”
那个缺口很窄,刚才情急之下挤上来不觉得,现在进去,唐云只觉得被挤得生疼,再胖一点说不定就会卡在那里不上不下了,这样的窄缝,一个孩子进出倒是可以的,一个成人真有点吃力了。
借著上方微弱的光线,大致能看清笼子里的情况,与其说这是一个铁笼,倒不如说是一部简易的升降机,盯著那个标识著向下的按钮,唐云偷眼看了一下上方眼神关切的韩宇,又看看下方未知的黑暗,暗想:要是自己一个人独自下去冒险,韩宇不知道会气成什麽样子,想想还是不要了。
“怎样了?”韩宇问。
“这好象是一部升降机,不知道通向哪里。”
“升降机?”韩宇二话不说就爬了下来。
瞥见韩宇一脸的虎视眈眈,唐云莫名其妙,“干嘛?”
韩宇表情严肃,“慎防你抛弃我。”
这家夥感觉真敏锐,唐云装作若无其事地道:“你可是最有价值四大单身汉之一,抛弃你太吃亏了。”
韩宇一头雾水,“啥?最有价值单身汉?什麽东东?”
唐云狠狠地捏了捏韩宇的脸,“警局女同事对你的评价。”
韩宇一怔,随即嘻笑著问,“那你有没有觉得荣幸?”
“是啊!很荣幸!”

升降机徐徐地往下降,耳边听著轻微的金属声响,想到等会不知道会遇到什麽情况,韩宇和唐云都不由得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叮的一声!升降机到底了,伴随著一阵类似生锈铁块相互摩擦的声音,右侧的墙壁从中间向两边分开。
韩宇和唐云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分开两侧,凝神地看著缓缓移动的墙壁。
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什麽动静,韩宇做了一个手势,透过那道缝往外张望,入目的是一排的试管、大小不一的培养皿和各种各样的实验仪器,似乎是一间实验室,但是没有看到有人。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不敢大意,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异况才走了出去。
实验室很大,是刚才那间地下室面积的两倍。
桌子上凌乱地堆放著十几个文件夹,唐云拿起来随意看了一眼,上面全是数据分析图,认真看了一下,看不懂,估计可能是谢军夫妻的实验数据。
“小云,你看!”
唐云放下文件夹,抬头一看,韩宇正站在两个玻璃箱前朝他招手。
唐云走过去,只见其中一个玻璃箱底铺了一层生肉,上面长满了那些细细的白菌丝,另一个玻璃箱里装著已经孵化成虫的红线虫。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红线虫,可是唐云依然觉得汗毛直竖,恨不得一把火烧了。
见韩宇几乎把眼睛贴著玻璃箱看得正起劲,唐云就觉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把他拉开,“你别靠那麽近,即使是隔著玻璃箱,可是也要小心,免得被染上了。”
韩宇一脸的惊讶,“你有没有发现这些虫在自相残杀?”
“有麽?”唐云凑上去一看,果然发现那些虫在互相吞噬,斗争激烈。
唐云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寒,“这都不知道是什麽鬼东西,等会一定要杀死它们!”
“等等,先别弄死这些虫,我觉得很有研究价值。”
唐云瞪了韩宇一眼,“杀!”
知道唐云是在担心自己,韩宇保证道:“小云,我会小心的。”
“杀!杀!杀!”唐云恶狠狠地一连说了三个“杀”,这种害人的鬼虫一天不消灭,他都觉得是个定时炸弹,心惊胆颤的。
韩宇没辙,虽然他是很想解剖这些虫子研究啦,可是小云之命不可违,只能作罢。

两人在实验里转了一圈,除了一堆的奇怪仪器和那两箱红线虫,并没有发现其他特别的东西,也不见有出路。
“看来这里只是谢军夫妻的实验室。”唐云有些失望。
韩宇正在翻看那叠实验数据,“不知道谢军夫妻在研究些什麽,我完全都看不懂,他们培育那些红线虫不知道是用来干什麽的。”
“你怎麽知道那些鬼虫是他们培育出来的?”
“纯粹是猜的。”
唐云翻了一个白眼,他不死心,在墙壁上东按按,西按按,希望瞎猫撞上死耗子找出一条出路来。
韩宇倒是对谢军夫妻的研究资料很感兴趣,干脆坐在地上专注地看了起来。

唐云连地板也不放过,趴在地上用找一根绣花针的标准寻找任何的可疑之处,正在全神贯注的时候,突然对上了一双黑嗔嗔的眼睛,毫无心理准备的唐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乎没被吓晕过去。

37

韩宇就坐在唐云身後,被他一压,一头撞在桌子上,痛得直飙泪,他也顾不得痛了,急忙扶起跌倒在地的唐云,“怎麽了?发生了什麽事?”
唐云嘴唇发抖,指著桌子底道:“那里有东西,好大的一双眼睛!”
韩宇矮身瞧了瞧,“哪有东西?”
唐云冷静下来,说话也利索了,“在地底。”
“地底?”
韩宇在某些时候是个傻大胆,大概是见惯死人,没什麽害怕的了,唐云还没来得及制止,他就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钻到桌子底去了。
唐云很无奈,这个家夥似乎一点都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他正想跟著爬进去看看,韩宇却一边鬼叫著,一边爬了出来。
“god!什麽鬼东西!眼睛真大!”
如此相同的一句话,让唐云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
韩宇抹了抹脸,“差点没被吓晕。”他左右看了看,抄了一把尖刀权当武器,准备再爬进去瞧个清楚。
唐云拉住他,“先别急,搬开桌子看清楚再说。”
韩宇扫了一眼一桌子的实验仪器,“太重了,刚才匆匆扫了一眼,那东西是被关著的。”
“被锁著?那有看到是什麽东西麽?”
“没,它一看到我似乎比我看到它还害怕。”
“还是小心点好。”
“紧遵夫人吩咐。”这种时候,韩宇还不忘活跃一下气氛。
唐宇用脚踹他,“再说一句,我踢死你!”
“河东狮!”
“正经点!”
“我很正经!”

桌子下方也是钢板,不同的是,这钢板中央打了四个直径大约10厘米的圆孔,先前唐云和韩宇就是在其中一个孔中看到那双眼睛,那眼睛几乎占据了整个圆孔,甚是吓人。
韩宇小心地凑上去观察,“咦?那东西不见了!”
“不见了?一定是逃走了,”唐云有些激动,“这下面说不定有出路!”
韩宇精神一振,“有道理,我们下去看看。”
“不过要是下面是那不明物体的巢,那就不妙了,我们还不清楚它是什麽,贸然下去只怕会有危险。”唐云犹豫。
“这样好了,我们扔些东西进去试试,反正这里东西多著呢!”
“也好。”
韩宇从桌子上拿了一支笔扔进圆孔里,侧耳细听,一阵骨碌碌的滚动声过後就悄无声息了。
两人不确定地对望一眼,从刚才的声音判断,下面似乎也是钢板。
唐云皱眉道:“这样很难确定笔是自动停了还是遇到阻碍?”
韩宇道:“不然能怎样?”
衡量了一下,唐云下了决定,“撬开这钢板。”
在没有其他办法可想的情况下,也只能是这样做了。
那钢板是镶嵌在地上的,四个角都锁了一把大锁,唐云和韩宇费了好大力气才撬开了其中两把锁,因为始终心有顾忌,因此剩下的那两把锁暂时不动。
韩宇从桌子上一大堆东西中翻了一条铁棍出来,“嘿,这实验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真多!”
唐云道:“我总觉得这些东西好像和实验室扯不上勾,感觉有点怪。像你手上拿著这条碗口粗的铁棍我就想不到是用来干什麽的了。”
韩宇把铁棍伸进去左右各戳了几下,都不见里面有什麽动静,“那东西似乎真的跑掉了。我觉得我们可以下去看看。”
於是两人把剩下的两把锁也撬开,把整块钢板掀了起来。
韩宇小心地探头张望了一会儿,“下面似乎是一条通道。”
唐云一咬牙,“我们进去吧。”
韩宇在前,唐云在後在那通道中爬了大约十来分锺就到了尽头,一条绳梯从上方垂了下来。
韩宇擦了擦汗,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道:“这里还是真是机关重重。”
唐云扯了几下那绳梯,估计承受两人的重量也不是问题,他看了一眼韩宇包著的右手,“你的手行麽?”
“这种情况不行也要行。”韩宇无所谓地道。
“你对自己认真些行不行?不要日後出了问题才来後悔!”唐云恼道。
韩宇眨眨眼睛,“其实我左手比右手更加灵活。”
见唐云又要发怒,韩宇举手发誓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我一辈子做下面的!”
“谁要和你一辈子?”唐云脸红耳热。
“这里除了我就只有你,那个谁自然是你。”
唐云一眼瞄到绳梯上有只蚂蚁,便把蚂蚁捉到韩宇手里,“明白,你是想和这蚂蚁过一辈子。”
韩宇看了一眼掌心中团团乱转的蚂蚁,惊道:“小云,原来你前世是蚂蚁,那我是什麽?难道是另一只蚂蚁!”
唐云又好气又好笑,这装疯扮傻的本领自己是比不过这个无赖的了,想想还是算了!一辈子,听著也不错啊!
“我先上去,你在下面等著。”
说完不等韩宇反对,唐云已经握住绳索爬了上去。
韩宇摇了摇头,把手上的蚂蚁放回绳梯上,轻声说了句:“笨小云!”

绳梯很长,唐云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大概有十米左右,小心地推开头顶的盖子看到外面的景物後,他傻了,这里不是谢军家的後花园?眼前的这棵树不正是他们挖出骸骨的那棵人面子树?!
他怎麽也不想不到如此简单就出来了,太过顺利让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就这样愣在那里。
韩宇在下面见他停在那里不动,担心他不知道出了什麽事,连声叫道:“小云,小云,怎样了?”
唐云回过神来,“没事,你也上来吧。”

“我们出来了?”
“是啊,我们出来了。”
两人对望一眼,正想大叫一声的时候,突然响起的惨叫声惊得他们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楚桓、罗鸣、陈诺三人尖叫著连爬带滚地从一个破窗户中钻了出来。

“唐云,韩宇!”楚桓第一个看到唐云他们,“你们从哪里钻出来的!?”
唐云正想回答,额头上印了两道血痕的陈诺气急败坏地道:“还不快跑!杀过来了!”
一头雾水的韩宇问:“什麽杀过来?”
“怪物!”楚桓三人异口同声地道。

38

“怪物?什麽样的怪物?”韩宇连忙追问。
楚桓狐疑地瞥了一眼语带兴奋的韩宇,“你好像很高兴?”
韩宇摩拳擦掌,“能让你和罗鸣也害怕的一定是没有见过的物种,值得好好研究。”
闻言,楚桓和罗鸣不由得满头黑线,这个变态!
陈诺见鬼似的看著韩宇,“你还想研究?!你就不怕被吃了麽?”
韩宇不认识陈诺,“你是谁?”
“陈诺,罗鸣的搭档。”唐云道,“奇怪,你应该见过他的。”
韩宇挠挠头,“忘了。”
罗鸣搭住唐云的肩膀,痞笑道:“韩大法医眼里只有你,加上这小子的存在感实在太弱了,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韩宇挥了挥手术刀,威胁:“拿开你的爪子。”
“切!”罗鸣悻悻然地松开手。
韩宇立即把唐云拉到自己身边,像只老母鸡似的护在怀里。
唐云脸上一热,低叫:“你发什麽疯!”
韩宇毫不客气地道:“这家夥是个痞子,不像楚桓是个君子。”
罗明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眼里有屎,看谁都是屎。”
陈诺指责:“罗鸣,你说话怎麽可以这麽粗俗!”然後又吃惊地瞪著亲密的唐云和韩宇二人,严肃而又痛心地道:“你们两个搞断袖是不对的。”
“关你屁事!”罗鸣骂。
韩宇用研判的目光上下扫射著陈诺,看得陈诺直发毛才说了句:“怪不得我不记得你,这就是原因。”
陈诺缩了缩脖子,死不悔改地道:“我没有说错,说粗话和断袖的确是不好嘛!”
楚桓看得直摇头,这个陈诺还真是容易得罪人啊!
韩宇和罗鸣对望一眼,嘿嘿一笑,笑得陈诺有种大祸临头的错觉。
唐云问楚桓:“看刚才的阵势,你们所说的那只怪物不是正在追杀你们麽?没见它追出来啊?那怪物是什麽样的?”
唐云这样一说,楚桓也觉得奇怪了,“两个头,不对,是一个头分成了两半,眼睛很大,有两只脚,一条长尾巴,身长两米,样子就像是一只变种的大蜥蜴,说真的,看科幻片的时候对於这种纯粹是幻想的东西是没啥感觉的,可是亲眼看到的时候就吓人了。”楚桓心有余悸地道。
“简直就是恶心。”罗鸣插嘴。
“又不是遇到恐龙,你们不是警察麽?一只蜥蜴而已嘛,实在躲不过,一枪了结就是了,跑什麽跑?”韩宇没好气地道。
楚桓一怔,“那蜥蜴突然从外面冲进来,情急之下都没有想到这点了。”
“我们真是笨!”罗明後悔,“走走,我们进去逮住它!说不定能赚上一笔!”说完他回头对陈诺道:“你在门口守著。”
“我一个人?”
“当然。”
“哦。”陈诺不情愿地应道。
见他这样子,罗鸣问:“你是不是害怕?”
“有点。”陈诺倒是诚实。
“那算了,你还是和我们一起进去吧。”
“好!”陈诺立刻点头。
这小子!罗鸣暗叹。
唐云想了一下,问楚桓:“你刚才说那蜥蜴的眼睛很大,有拳头这麽大麽?”
“差不多。”
“难道我们看到的是同一只东西?”
“你们也看倒了?”
“我们只看到眼睛。”
“说起来,你们去了哪里?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们,可是你们又确定是在谢军家消失不见的,因此我们就怀疑这屋里有机关,可是花了大半天时间都没有找到,然後那蜥蜴就闯进来了。”
“这事一会儿再告诉你,这里确实是有机关,我们刚从下面上来的,谢军和黄云已经死了。”
“什麽?他们死了?”楚桓意外。
“嗯,”唐云沈著地道:“我怀疑凶手就是那只蜥蜴,这蜥蜴说不定和谢军夫妻说的实验有关。”
“对!”楚桓一击手掌,“我看那蜥蜴就是谢军夫妻弄出来的。”
“活该他们死在自己的实验品手中。”罗鸣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韩宇道:“事实究竟是不是如此还是个未知数,我们现在要做到的就是捉住那只蜥蜴,还有就是找到琳琳和苏里狄。”
“没错。”

39

屋里很乱,堪比台风过境。
“壮观!你们是不是和蜥蜴大战了一百回合?”韩宇开玩笑地道。
楚桓、罗鸣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陈诺天真地道:“不是啊,其实大部分是我们弄成这麽乱的。”
“你们干什麽了?”
“救你们,找机关。”楚桓回答得简洁有力。
“嗯,嗯。”罗鸣点头。
韩宇嘀咕:“幸亏不是我的屋子,不然要我收拾的话,想死的心都有了。”
罗鸣嘿嘿一笑,正想说什麽,却突然僵住了。
唐云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也僵直了。
陈诺第一时间缩到罗鸣背後,韩宇哈哈地笑了两声,“真的好丑!”

唐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丑陋的生物,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是还是被吓倒了,也怪不得楚桓他们吓成那样子了。
就如楚桓所形容的,盘踞在楼梯上的巨蜥大约2米长,拖著一条粗壮的尾巴,周身覆盖以表皮衍生的绿色角质鳞,颈、背的长鳞片形成颈鬣及背鬣,腹部有两只厚实的爪子,最恐怖的是头部,一眼看上去以为是基因变异的双头,可是认真一看,却是一个头从中间裂开了两半,中间还可以清楚地看到连接的血管,半个脑袋上还各长著一只巨大的眼睛和半边嘴巴。
唐云白著脸对楚桓道:“其实你们也算是有胆色了,没有被吓晕过去。”
楚桓干笑。
“这是蜥蜴麽?蜥蜴不是有四只脚的麽?我怎麽觉得像恐龙?”
唐云一手扯住想凑上前认真观察的韩宇,气急败坏地道:“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你不觉得这只东西正在发呆麽?不趁它神游的时候看个仔细,等它回神就别指望可以看了。”
“发呆?别说笑了。”
“真的,你仔细看看。”
韩宇认真的口吻丝毫不像是说笑,楚桓等人狐疑地盯著那只怪物看了一会儿,果然发现那东西目光呆滞,似乎丝毫也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罗鸣干笑:“这样的怪物也会有类似人类的表情怎麽看都觉得怪异。”
“毛骨──”那只巨蜥忽然把头转了过来,楚桓一下子消声。
“它、它走过来了!”陈诺抖著声音道。
巨蜥站了起来起来,拖著尾巴一步步地走下楼梯。
唐云几乎忍不住回头拔腿就跑,楚桓擦著汗道:“我觉得我们先退出去比较好。”
“我这样认为。”唐云涩声道。
罗鸣拔出枪,壮起胆子道:“怕什麽,我们人多,还有枪。”
话音刚落 ,陈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震得罗鸣几乎耳聋,他正想回头骂人,一抬头却看见那巨蜥好像发了疯似的朝自己冲过来,巨蜥那半瓣颌角流出墨绿的液体,一双大眼睛中竟充满了绝望,可是却没有声音,说不出的恐怖恶心。
那种让人震慑的绝望让唐云等人都被感染了,在那瞬间都不由得愣住了,待他们回过神来,巨蜥已经冲到面前,慌乱之下,只好纷纷拔枪没头没脑地一阵扫射。
杂乱的枪声,巨蜥绝望的哀鸣中夹杂著韩宇的叫声:“先别杀死它!别杀死它!”
这种情景之下,唐云他们虽然听到了韩宇的叫声,可是却根本停不下来,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只想这怪物消失!永远地消失!
巨蜥轰然倒地,唐云等人明显感觉到压抑在胸臆间的绝望感一下子消失了,他们不自觉地放下了手枪,脸上一阵茫然,愣在那里。
见唐云好像灵魂出窍一样两眼无神,韩宇急了,抓住他肩膀一阵摇晃,“小云,小云!你怎麽了?小云!”
唐云瞳孔一阵收缩,猛然回过神来。
“你觉得怎样了?”韩宇急切地问。
唐云抚住额头,“我不知道怎麽了。”
楚桓等人此时也回过魂来,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巨蜥,楚桓语带困惑地问:“你们刚才有没有一种感觉,突然之间很想杀死这只怪物?”
罗鸣点头,“有,而且很强烈,就像中了邪般。”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好像失去了理智,完全不受控制。”唐云道。
“那现在有好点了麽?”韩宇问。
“没事了。”
罗鸣回头见陈诺还在不断地甩著头,便上前定住他的头,语气恶毒可是却是担心的:“小心把头都甩掉了,摇头狮子。”
陈诺脸皱成一团,呻吟道:“我头疼。”
罗鸣把他扶到沙发上,“在这儿躺一会儿吧。”
“谢谢,其实你只要不说粗话就是好人。”陈诺真诚地道。
罗鸣翻了一个白眼,“操,老子就喜欢说粗话。”
陈诺一口气哽在胸口。

“我觉得这只巨蜥是故意让你们杀死它的。”盯著那只“死不瞑目”的巨蜥看了一会儿,韩宇突然冒出一句惊人之语。

40

“故意找死?”罗鸣摇头,“这结论有点荒谬,说得这怪物好像是人似的。”
“为什麽你会有这样的结论?”唐云问。
“刚才你们没有发现,可是我却看到了,这东西本来是向罗鸣冲过去的,可是当你们都拔出枪时,它就停了下来,而且还退了好几步──”
“大概是害怕了吧。”楚桓道。
“先听我说完,你们仔细看看它倒地的位置,它这样後退几步,把身体的重要部位都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你们中间,这意味著,它站的位置是火力最猛的。”
“这──”唐云迟疑,“可能只是凑巧。”
韩宇摇头,“我不这样认为,因为在那一刻,我看到它的眼睛中有著一种解脱。”
“等等,可是我却感受到它的绝望。”楚桓道。
罗鸣也点头,“我也是。”
韩宇望向唐云,唐云脸有疑色,“我两种都感受到了。”
罗鸣瞪著陈诺,“那你呢?”
“没、没感觉。”
“没感觉?”
陈诺憋了半天才低著头道:“我、我闭著眼睛,所以──”
罗鸣脚下一滑,无力了,这个胆小鬼!
楚桓扒了几下头发,“见鬼了,为什麽我们的感觉不一样的?”
“我们的感觉不一样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为什麽我们会有这样诡异的感觉,这种感觉糟糕得仿佛被控制了心智。你们不觉得可怕麽?”
唐云这样一说,楚桓等人只觉得寒气从脚板底直往头上窜,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陈诺一下子跳了起来,急急地道:“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没有人回答,唐云他们心中想的都是弄清事实,他们不想不明不白的。
陈诺想走,可是又怕被罗鸣取笑,他坐立不安地东张西望,不经意,一眼对上地上巨蜥睁得大大的眼睛,那眼睛有著绝望、不甘心与疯狂,他顿时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直扑到罗鸣身上,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缠在罗鸣身上,哇哇大叫:“鬼!鬼啊!”
罗鸣冷不防被他搂紧脖子,几乎没断气,“你放、手!放、手!”
陈诺瑟瑟发抖,死活不放,还越搂越紧。
罗鸣觉得呼吸困难,只好向楚桓求救:“救、救命。”
唐云和楚桓忍住笑合力把陈诺的手掰开,罗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对仍挂在自己身上的陈诺破口大骂:“你谋杀啊!你奶奶的!滚下去!”
“有鬼,有鬼……”
罗鸣还想再骂的,可是低头看到怀里红著眼睛的陈诺,不知怎麽的,心一下软了,好声好气道:“哪里有鬼了?”
陈诺胡乱地向身後一指,“那只蜥蜴在看、看著我。”
罗鸣差点又喷火了,那蜥蜴本来眼睛就睁得大大的,看上去就像是在瞪人,虽然是有点让人心惊胆颤,可是也用不著害怕成这副模样吧,操,这家夥腿儿细细的,怎麽夹得我的腰这麽痛?
“它本来就是睁大眼睛的好不好?什麽看著你,它还看著我们所有的人呢!你给我下来!夹得这麽紧,简直就是一只螃蟹!”
罗鸣伸手把陈诺拽下来,把他塞到自己背後,粗声粗气地道:“你害怕的话就躲在我背後,要不就先出去的。”
陈诺像块狗皮药膏立刻贴到罗鸣背後,“我、我留在屋里好了。”
“随便你。”
“你真是好人。”陈诺感动地道。
“得了,这种称赞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很虚假。”
“我、不是的,我──”陈诺急得语无伦次,他是真心觉得他是个好人的,他怎麽就不相信?
笨得无药可救了!这种明显是说笑的话也相信。罗鸣叹气。

楚桓小声地对唐云道:“怪不得老大把陈诺配给罗鸣做搭档了,其实罗鸣虽然嘴巴坏,可是人还是挺好的嘛。”
唐云点头,“老大看人还真是有一套。”
“这就是将军和士兵的区别。”
这时,蹲在地上研究巨蜥尸体的韩宇叫了起来:“怎麽可能?不可能的!”
“什麽不可能?”唐云和楚桓凑了上去。
“它的眼睛,眼睛──”韩宇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眼睛?这怪物的眼睛有什麽问题?”楚桓好奇地问。
韩宇吸了一口气,“它的眼睛眼神居然不一样,两只眼睛居然有两种神情 !”
“什麽意思?”唐云不解。
“你们看,它右边的眼睛神色安详平和,可是左边的却是绝望疯狂,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即使是基因变异长了两个头,可是它仍是同一个身体,神经系统应该是一样,为什麽可以有不同的情绪流露,为什麽?为什麽?”
韩宇一连问了两“为什麽”,可见他内心的震惊。
的确,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不可能同时露出两种不同的神情,这只怪模怪样的东西究竟是什麽?变种的蜥蜴人?基因变异的巨蜥?还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外星物种?

41

沈默了一会儿,唐云道:“这巨蜥长了两个头,说不定是有两个脑袋,既然有两个脑袋,那麽就有两个神经系统,那就可以有两种表情。”
“话虽如此,可是这样基因变异的怪物一般上只有一个脑袋吧。”楚桓不确定地道。
“你也会说是一般了,凡事都有例外的,说不定这巨蜥就是一个例外,也许谢军夫妻研究的就是使这样双头怪物长两个脑袋哩。”唐云随口道。
“有道理,双头的生物也不是什麽新鲜事,有两个脑袋可就不多见了。”罗鸣也答腔道。
看著侃侃而谈的几人,陈诺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外星人,天啊,为什麽他们不害怕的?还讨论得这麽热烈?他们是异类还是自己是异类?
精神高度的紧张的陈诺趴在罗鸣背上,时不时地上下左右地瞟来瞟去,突然一道蓝影非常突兀地出现在他视线之内,陈诺一边念著阿弥陀佛,一边偷偷地打量著坐在楼梯上身穿异服的少女。
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少女朝他甜甜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齿,陈诺一下子僵直,还来不及尖叫就很不中用地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还不忘搂紧“挡箭牌”罗鸣。
罗鸣觉得脖子一紧,还以为陈诺只是间歇性地紧张,所以也没有在意。
非常具有研究精神的韩宇把那巨蜥的头颅剥开了,研究得正起劲。
楚桓擦了擦汗,小声地对唐云道:“韩宇还真是敬业!都不觉得恶心的。”
唐云正想著事後要韩宇洗多少次手才算干净,对於楚桓的话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
“真的有两个脑!”蹲在地上的韩宇兴奋地叫了起来。
唐云等人满头黑线,罗鸣忍不住嘀咕:“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发现了新大陆。”
“哎呀,在我看来,这可以媲美发现新大陆了。”
唐云道:“我觉得一个脑袋可以同时做出两种表情才具有震撼性。”
韩宇一怔,笑了,“哈哈,小云说得对,一个脑两种表情才够吓人。”
“那是什麽?”罗鸣忽然指著巨蜥脑袋里一团红色的正在往外爬的东西问。
唐云等人低头一看,第一反应就是立刻从那巨蜥身边跳开,连声咒骂。
罗鸣莫名其妙,“你们干什麽了?”
楚桓脸色铁青,骂了一句:“阴魂不散的虫子。”
那团往外爬的红色肉团正是那些红线虫,稍有不同的是,这团红线虫的个头要比唐云他们在琳琳身上看到的要长、要扁。
看著那些红线虫争先恐後地从巨蜥的脑袋里涌出来,唐云不由自主地低头看自己一个个洞的手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红线虫从自己脑袋里钻出来的情景。
恶!唐云捂住嘴巴干呕起来,他不断地拍著自己脑袋,把那恐怖的情景驱赶出脑海,忒恐怖了!
楚桓脸色也很差,估计也是和唐云想到一块儿去了。

韩宇强忍著恶心的感觉,用手术刀把那团往外涌出的红线虫拨开。
唐云等人纷纷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再看下去,保准吐得“七彩纷呈。”
拨开那团红线虫後,可以看到细细的血管和被膜,血管之下是白色略呈灰白的脑部……
韩宇一向都自认承受能力一流,毕竟长期面对各种各样的死人,心脏的承受能力比一般人强多了,然而,待他看清巨蜥的脑部时,他神经线一下子绷断了,失声尖叫起来,无意识地连退几步,把身後的唐云也撞倒在地。

42

唐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惊慌失措的韩宇,一叠声地问:“发生了什麽事,发生了什麽事?”
见状,楚桓和罗鸣走过来想把两人拉起。
罗鸣走了一步,突然察觉身後的陈诺声息全无,他不由得觉得奇怪,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陈诺不知何时竟然晕了过去,脸色白得就像个死人,他大惊失色,抓住陈诺好一阵摇晃,“酸秀才,迂腐老夫子,你怎麽啦?死了也好歹也打个招呼,嗝个屁留下遗言才死啊!虽然你是没几个钱,但是至少也有几个钱吧,留给我也好啊!”
楚桓本来是很紧张慌乱的,可是一听到罗鸣这番没头没脑的话,不知怎的竟笑了出声。
受到他的感染,韩宇和唐云也迅速地冷静下来。
韩宇一边拍了拍自己脸,清醒一下乱糟糟的思维,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把被自己压在地上的唐云也拉了起来。
罗鸣把陈诺摇晃了好一阵,见他依然双眼紧闭,顽强地拒绝清醒,只好暂时放弃把他弄醒,“死小子,真的晕了啊!”
楚桓一阵无力,“你这是什麽话?难道陈诺是装的不成?”
罗鸣撇嘴,“你不知道了,你别以为这个迂腐的小子就不会办扮猪吃老虎,哼!尤其是说到钱的时候,怄门得要死,特会装傻。”
楚桓忍不住道:“你别这样说他,他是真的没钱,不是怄门。”
“你又知道?”罗鸣翻白眼。
“大叔说的。”
“大叔说的话要打五折。”
楚桓摇头,“信不信由你。”
唐云没有理会他们两人说什麽,上上下下地查看著脸色犹有些发青的韩宇,“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为何──”
韩宇拍拍他的手,“没事,只是一下子惊吓过头罢了。”
“惊吓?什麽惊吓?”想起刚才韩宇是在弄那些红线虫,唐云大惊,“你被那些红线虫咬了?”
“不是。”韩宇连忙道,“是那巨蜥的脑。”
“巨蜥的脑怎样了?”唐云边说边不受控制地望了那巨蜥的头几眼,没什麽特别啊,何以韩宇反应会那麽大?
楚桓和罗鸣也停了下来,静待韩宇说出他的发现。
韩宇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没有看错,那是人脑。”
这句话炸得唐云三人目瞪口呆,“人、人脑?”
韩宇肯定地点头,“我不会看错的。”
“蜥蜴人?!”罗鸣吐出三个字。
“不是蜥蜴人,若是说是蜥蜴人,应该是具有人的特征,可是你觉得这怪物像人麽?”
罗鸣立刻摇头,“不像,像蜥蜴。”
“那就是了,这算什麽生物,我也说不出。”
韩宇弯下腰,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再次确定:“是人脑,两个都是。”
唐云、楚桓、罗鸣对望一眼,觉得这事情越发诡异得让他们不寒而栗。
“蜥蜴不可能会自己长出人脑袋来的,虽然这蜥蜴不像蜥蜴。”罗鸣干笑著道。
韩宇想了一下,“你倒没说错,所以我估计这可能是人为地移植上去的。”
“移植?”
“嗯,非常高明、让人惊叹的移植手术,如此成功的移植在现今的医学界中是没有的,不知道是谁弄出来的?”韩宇沈思。
一时之间,楚桓等人都不作声了。
寂静中忽然响起一阵轻笑声,“嘻嘻,这很难麽?很简单呀!”
“谁?!”
唐云等人反应异常快,背靠背靠在一起,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可是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正在惊异的时候,一股阴风朝他们迎面扑来,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43

丝丝的阴气从四面八方聚集,冻得韩宇几人打了好几个哆嗦。
昏迷过去的陈诺也被冻醒了,他搂紧身边的热源体──罗鸣,可是却不睁开眼睛,生怕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眼不见为净,看不到也就不会那麽害怕了。
罗鸣黑著脸看著完全把自己当挂衣架的陈诺,出其不意地狠狠捏了他的小PP一下,“死小子,醒了就给我滚下去!”
陈诺吃痛,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捏著嗓子低声道:“有、有鬼,有鬼,我怕。”
“难道我就不怕了?”罗鸣没好气地道,“你这样挂在我身上阻碍我的行动,等会铁定死在一块儿。”
陈诺低头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松开了罗鸣,可是还是紧紧地抓住他的左臂不放。
见他眼睛里溢满了害怕,罗鸣没好气地道:“你怕什麽?有鬼就有鬼,要是不幸真的卖咸鸭蛋了,还有我们几个陪葬,你在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
韩宇也调侃道:“就是,做鬼了据说身体会变轻,那麽即使你怎样压在罗鸣身上,他也不会嫌你重了。”
罗鸣骂道:“你这个死人法医,你说谁压谁呢!”
韩宇耸肩,“你自己思想不纯洁,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哼,你思想也不见得高贵得哪里去,不然怎麽知道我在乱想些什麽。”
“第一次知道你的嘴巴这麽毒!”
“彼此彼此。”
听著两人一点意义也没有的争论,陈诺的绷紧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唐云瞪大眼睛看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人影或者鬼影,他不确定地问:“你们有看到什麽吗?”
“没!”楚桓回答得很干脆。
“依我看,我们百分百之撞鬼了。”韩宇道。
“那怎麽办?枪对鬼应该没有用的吧?”
众人泄气了,难不成等死?
“不对啊,为什麽我们不逃?”罗鸣突然道。
对哦,怎麽他们就想不到这一点?
反应过来的唐云等人争先恐後地冲到门边,拉开门就外冲。

韩宇和唐云擦了擦冷汗,看著楚桓三人从那个破了窗户中钻进来。
眼神接触,双方眼里都是诧异与惊惧。
陈诺第一个惊叫了起来,“我们怎麽又跑进来了?我们不是出去了麽?为什麽会这样?”
罗鸣力持镇定,“看来她不想我们出去呢!”
陈诺小心翼翼地对著楼梯口的方向道:“我们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麽不让我们离开,或者你有什麽要求你可以和我们说,我们尽量满足就是了。”
罗鸣等人皆是一惊,异口同声地问:“你可以看到他?”
陈诺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道:“她、她就坐在楼梯口啊,你们看、看不到麽?”
唐云他们一边往墙边挪,一边干笑:“看不到,我们看不到。”
少女咧开嘴朝陈诺笑了,她嘴巴一张开,半截舌头就掉了出来,陈诺手脚乱舞地尖叫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到罗鸣身边,巴在他身上死活不肯下来了。
“怎麽了?怎麽了?”罗鸣追问。
“她的舌头,舌头掉了、掉了。”陈诺抖著声音道。
因为看不到人,无形的恐惧让韩宇他们手足冰冷,完全没有了主张。

“你们为什麽要走?陪陪我好不好,好不好……”
一声接一声带著怨毒的“好不好”就像冥界无常鬼手中摇著的催魂铃,听得唐云他们冷汗刷地湿了整个脊背,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听著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近,可是即使把眼睛瞪得脱窗都瞧不见任何东西,罗鸣烦躁起来,把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自己怀里的陈诺硬是拉起来,连声问:“那鬼在哪里?长什麽样子的?”
被逼著看鬼的陈诺一回头看到近在眼前不知何时又少了一只眼睛的鬼,两眼一翻,彻底而又“幸福”地又晕了,任凭罗鸣把他的脸拍得肿得老高,他就是不醒。
“喂,喂,你先别晕啊,喂!”
罗鸣没辙了,一抬头看到唐云等人煞白著脸盯著自己,他不由得吓了一跳,不安地问:“你们为何这样看著我?”
“那只鬼在你、你後面。”楚桓艰难地道。
罗鸣下意识就要蹦起来,可是无奈腰间有双惨白的手抱著。
“怎麽这会倒是可以看到了?”罗鸣苦笑。
唐云等人一致地摇头。
少女咯咯地笑了,“因为我想你们看到我啊!”
韩宇等人在心里道:可是我们不想看到你。
罗鸣定了定神,用商量口吻道:“小姐,可不可以把你的纤纤玉手拿开?”
少女笑了几声,“我不是叫小姐。”
罗鸣在心里咒骂,“那你叫什麽?”
“我叫一号。”
“一号?”韩宇和唐云对望一眼,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麽一号,你可不可以拿开你的手?”
“好啊。”
出乎意料的是,少女倒是爽快地松开了手。
罗鸣一怔,反应过来後马上转过身子。
唐云他们本来就只看到少女的半边身子,罗鸣转过身後这才看清少女的样子。
少女一身苗族服饰打扮,手脚上套著一串的银环,左眼空洞洞的,整个眼球都没有了,嘴巴裂得大大的,笑得异常的难看。
在唐云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少女神情自若地把手里的左眼塞回去,然後又把嘴巴弄成正常的樱桃小嘴状,她甜甜地朝众人一笑,楚桓和罗鸣不由得惊叹,真是厉害的变脸!
望著眼前的少女,韩宇喃喃地说了一句话:“苏里娅,你是苏里娅!”
唐云双眼发直,他忽然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的人就是眼前的少女,韩宇口中的苏里娅。

44

“你认识这女鬼?跟她熟麽?”楚桓和罗鸣满怀希望地问。
韩宇被他们盯得一阵恶寒,干笑,“如果这样子是她的真实面目,那还算是认识吧。”
“那好!”罗鸣在韩宇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你和她沟通沟通,麻烦她高抬贵手放我们走。”
韩宇无语。
楚桓道:“凡事不能太乐观,即使不让我们走,也不要把我们当老鼠玩,拜托了!谢谢!”
韩宇更加无语了,这两个家夥,把自己当什麽?鬼媒?真是的!
苏里娅看著他们在那里嘀嘀咕咕的,突然一声冷笑,“小人!”
唐云他们一阵惊愕,这脸也变得太快了吧,前一刻还晴空万里的,下一刻就电闪雷鸣了。
苏里娅用一种恶毒的眼神瞪著韩宇几人,神情狰狞,“你们一个都不能走,只能留下当我宠物!”苏里娅踢了一脚那巨蜥的尸体,笑得灿若春花,“就像他们两个,嘻嘻!”
神经病!韩宇几人同时在心里骂。
可是现在他们被人用蛇盯青蛙般的眼神看著,心中顿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就是一只青蛙,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他们不陌生,刚才在看著那只巨蜥的时候就曾经产生过类似不能自控的情绪波动,这种失控的糟糕感让唐云等人心下不由得恐慌起来。
“我是一号,你们就叫二号,三号,四号,五六号好了,嘻嘻!”苏里娅自顾自地说得非常的开心。
韩宇定了定神,忽然道:“二号另有其人了。”
“有人了?”苏里娅疑惑,“谁?”
“你不知道麽?”韩宇故作惊讶。
苏里娅皱眉,“我知道的?我想想。”
“是啊,你知道的。”韩宇一边说,一边朝唐云打了一个眼色。
唐云会意,不著痕迹地挪了一下,把楚桓挡在身後,同时朝楚桓做了个打电话求救的手势。
楚桓点头,这种时候可以救他们就只有玄炫兄妹了,鉴於玄炫已经“失踪”,剩下就只能找玄妙可了。
楚桓不敢明目张胆地打电话,发了一条简洁的短信给玄妙可。
救命,有恶鬼!

总算玄妙可没有像他哥哥一样玩失踪,很快就回复了:哪里?
楚桓马上报上地址,玄妙可回复:sorry,我身在西藏,找我哥。
楚桓真想就此晕倒,找玄炫?可是也要找得到人啊?
正在发愁的时候,玄妙可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尝试找我哥,只要联系上他,他就有办法。祝你好运!
楚桓只能干瞪眼,他抱著尝试的心态发了一条短信给玄炫,出乎意料的是,玄炫居然回复了:你一个人?
楚桓大喜,急忙报上他们有几个人、地址、现在的险况,等了一会儿玄炫复了短信:本来不想帮忙的,因为很麻烦、很累,不过不帮忙就得死五个人,想想还是帮你们吧,呵呵,你们几个人当中谁有我的东西?没有的话,我都帮不了你们。
楚桓本来是欣喜若狂的,可是一看到後面那句话他就焉了,他们谁有玄炫的东西?这是什麽问题?
楚桓往唐云和韩宇身上瞄了几眼, 希望可以找到属於玄炫的东西,唐云见他目光闪烁似乎在找什麽东西,做了个手势问他在干什麽。
楚桓把手机递给他,看完後,唐云也懵了,他们怎麽会有玄炫的东西?

45

另一头,韩宇正想尽办法和苏里娅周旋。
“想起来了麽?你也认识二号的啊,怎麽就忘了他了?”
苏里娅盯著韩宇看了一会儿,脸上忽然露出奇怪的表情,“我好像见过你,我知道了,你就是二号!”
眼前这个人很明显就是苏里娅,可是她却好像嗑了药似的,恍恍惚惚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韩宇摇头,“不,我不是,你也不是一号,你叫苏里娅,你是小娅,你不记得我了麽?”
苏里娅一脸固执,“什麽小娅,我是一号,一号,一号,记住!我是一号!”
韩宇皱了皱眉,妥协地道:“好好好,你是一号,刚才你说把人脑移植进这巨蜥是一件简单的事,那你跟我说说,怎样简单法?”
苏里娅来兴致了,蹦蹦跳跳地跳到那巨蜥身边朝韩宇招手,“来来,我告诉你。”
韩宇依言走过去,蹲了下去。
苏里娅似乎很高兴,指著那团涌动的红线虫道:“我瞧得很清楚,首先把那两个可憎之人的脑挖出来──”
“两个可憎之人?”
“一男一女,我的宠物,不过我不喜欢他们,所以死了就死了吧。”苏里娅不在乎地道。
韩宇心念一动,一男一女,难道是谢军和黄云?
苏里娅继续道:“把他们的脑挖出来後,把这种虫子放进双头巨蜥的头部吃掉巨蜥的脑袋,然後就可以把这两个脑放进去,把这些虫子拉长,当纱布一样缠起来,哦,还要倒一种白白的东西进去冻结这种可爱的虫子,这样就大功告成了,是不是很简单?”
韩宇听得一知半解,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苏里娅托著腮道:“我觉得很简单啊,因为我看他毫不费力就把他们的脑袋换过来了。”
韩宇抓住字眼,追问:“他,哪个他?”
苏里娅歪著头想了好久,冒出一句:“我喜欢他。”
韩宇耐心地问:“他叫什麽名字?”
“名字?不知道。”
韩宇又问了几句,苏里娅都是摇头,一问三不知。
韩宇叹气,本来还希望可以从苏里娅口中问出杀谢军夫妻的是谁,可是现在看来是没什麽可能的了。
罗鸣在一旁看著貌似“相谈甚欢”的两人,心底暗暗为韩宇打气,韩宇你可要争气,把这女鬼哄好我们才有机会离开啊!
苏里娅轻轻地晃著脑袋,问韩宇:“你真的不是二号?我记得你就是二号啊?”
“我真的不是,你记错了。”
“没关系,那从现在开始你做二号,他们几个做三四五六号!”苏里娅兴奋地道,“不过可惜我找不到这样的巨蜥把你们的脑袋换过来,对了,你们几个相互把脑袋换了也行啊!”
“嗯,这个想法不错,我真是太聪明了!”苏里娅自己赞自己。
闻言,韩宇等人冷汗直下,这个想法一点都不好!
苏里娅从地上抓起那团红线虫,目光在韩宇他们身上来回扫视著,思考先从谁开始。

情势紧逼,唐云也顾不上“偷偷摸摸”了,大声问:“你们谁有玄炫的东西,等著救命呐!”
韩宇等人头大了,他们又不是月羽,怎麽可能会有玄炫的东西?死了,死了,这回死定了!

46

唐云抢过楚桓的电话,直接打电话给玄炫,这种时候还发短信的是傻瓜。
一接通电话他叫道:“我们没有你的东西啊,有没有别的办法?”
电话那头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萧春秋说:哎呀,那女鬼挺漂亮的嘛!接著小常说:挺像古代的小家碧玉,唐云,替她拍张照片留念啦!然後又听到上官轩低喝:“你们两个别吵著玄炫!”……
这边唐云等人听得满头黑线,他们这麽惨,小常和萧春秋这两个混蛋居然还在那里捣乱,真是岂有此理!不过奇怪,他们怎麽会知道女鬼的样子??
事後唐云问小常,小常就兴奋地指手画脚:玄炫有块天目镜,我们在那边看著就像看电影一样,好不刺激!
看-电-影?好-不-刺-激!?唐云恶向胆边生,揪住小常就打!

再说这头唐云哀叫:“好组长,好小常,拜托你们两个行行好,等著救命啊!”
那边玄炫骂人了:“你们两只再聒噪的话,我把那女鬼弄来这边陪你们聒噪!”
萧春秋和小常一下子安静了。
唐云等人恨不得玄炫真的有办法把苏里娅弄走去缠萧春秋和小常,看他们还敢不敢幸灾乐祸!那两个混帐!
玄炫下指示:“唐云你身上应该有我的东西,仔细找找!”
“玄大师,我怎麽会有?”唐云大叫。
“萧春秋说韩宇曾经向他要了一个我做的护身符,难道不是给你的?那问韩宇是不是他自己带著?”
唐云霍地转头看著韩宇,“护身符呢?”
韩宇额上冒汗,那个护身符是萧春秋强迫性地卖给他的,勒索了他1000元,他以为萧春秋只是缺钱花随意糊弄自己,哪知道原来是真的?那个护身符他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汗!
唐云直跳脚,“快想想放在哪里了?”
韩宇很想说“我真的不记得了”,可是一想到自己要是把这句话说出来就意味著扼杀众人唯一的希望,他就没胆子说了。
苏里娅开心地看著上窜下跳急得团团乱转的众人,乐了,“猴子,猴子,我想到了,把你们变做猴子!好玩!”
正在鸡飞狗跳的时候,一只大狗无声无息地从那个破窗户中跳了进来。
韩宇定眼一看,认得就是那只叫二号的狗,唐云眼尖,一眼看到大狗嘴里叼著一条银色的链子,他扯住韩宇问:“那条是不是?”
“好像、是。”韩宇也不确定。
罗鸣鬼叫:“为什麽这只狗可以进来,我们却不可以出去?”
“因为你们是宠物,既然是宠物就要关起来,可不能被你们逃了。” 苏里娅的脸忽然又沈了下去,神态声音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恶狠狠地道:“就像他们关著我一样,我也要关著你们,让你们也尝尝暗无天日的滋味,然後就把你们的脑袋锯开一个洞,把脑袋挖出来,跟猴子的脑袋调换,唔,猴子的头有点小,不知道能不能塞进你们的脑袋,想想还是换成猩猩比较妥当,哈哈哈……”
陷入自己疯狂臆想的苏里娅不时发出几声恐怖的笑声,笑得楚桓等人汗毛直竖,联想到自己变成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猩猩的情景,众人都不禁暗想:我自杀算了!
唐云抢上几步,从二号嘴里把那条链子拿了下来,著急地道:“玄炫,这条是不是你的护身符?”
没有听到玄炫的回答,唐云大惊,以为和玄炫失去联络,正在焦急的时候,上官轩的声音传了过来:“玄炫正在作法,你们自己想办法先应付著吧。”
闻言,楚桓他们顿时心放下了一半,可是看到苏里娅的指甲慢慢抽长,抓著那团红线虫一脸杀气地朝他们走过来,放了一半的心霎时又悬起,他们飞快地相互打了一个眼色,韩宇拉著唐云、罗鸣抱著陈诺和楚桓分三个方向开跑,双手自由的楚桓、韩宇和唐云三人手边抓到什麽东西不由分说都往苏里娅身上招呼。
可是那些东西都直接穿过苏里娅的身体落在地板上,对她毫发无伤,反而激起了她的怒气,抓起那些红线虫扔回去。
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唐云他们只好边逃窜边狼狈不堪地闪避那些红线虫,被这些鬼虫咬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混乱中,韩宇见那只大狗蹲在原地一动不动,想到刚才是它把玄炫的换身符送过来,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诡异的问题,这只狗从哪里找到自己的护身符?又怎麽会知道他们需要这护身符?这真的是一只狗麽?

47

对那只大狗,唐云有著一种说不出的喜欢,虽然先前它曾经袭击过自己和韩宇,可是心里却不会因此讨厌它,很奇怪,此时见大狗蹲在那里不动,漆黑的水溶溶的眼睛里似乎有著一种深深的情感,让人莫名其妙地感到心伤,他怕大狗会被那些红线虫咬了,笨拙而又焦急地吹了几声口哨,希望可以把看上去像是在“出神”的大狗唤醒。
大狗转过头瞧著唐云,甩了甩尾巴。
唐云嘘了几声,“狗狗,过来,别愣在那里呀!”
大狗又摇了摇尾巴,突然一下子跃起扑向唐云,一旁的韩宇不由得惊叫,当时脑子里唯一想到就是:这狗又发癫了!
唐云一怔,待回过神来时大狗已经把他扑倒在地,张口就要咬他脖子,唐云在心里大叹自作孽不可活,好好的,招惹这像个定时炸弹一样的大狗干什麽,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等了一会儿,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落下,身上的重量也没有了,唐云诧异地睁开眼睛,对上大狗深不见底的黑瞳,他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目眩,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韩宇一手拨开大狗,“死狗,滚开!小云,小云!”
探鼻息、掐人中、搓胸口忙了一阵,唐云才呻吟著睁开眼睛。
“小云,小云,你觉得怎样了?”
唐云甩了甩头,眼神有丝茫然,但随即便清明起来。
看著他异常清澈的眼睛,韩宇一怔,一手扣住唐云的手腕,脸色一沈,“你是谁?”
唐云眨眨眼睛,“韩宇,你失忆啦?我是唐云啊!”
这时楚桓也跑了过来,带著疑惑与不解看著韩宇。
韩宇手上使劲,“你不是小云!”
“反正不是我的身体,你就尽管用力折腾,哈!”
唐云突然变化的声调让楚桓吃了一惊,指著唐云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可恶!”韩宇无奈松手,改用手术刀抵住唐云的脖子,“不管你是谁,快滚出小云身体!”
唐云用两只手指捏开韩宇的手术刀,懒洋洋地道:“滚?只怕我滚了你们就後悔死了,呵呵!”
韩宇瞪圆眼睛,脱口就骂:“死玄炫,你干嘛这麽多人身体不用,偏偏抢了小云的身体?!”
玄炫耸了耸肩,“谁让唐云拿著我的护身符?我自然是找他。”
“玄──炫?鬼上身?”楚桓满脸的新奇。
玄炫满头黑线,“我不是鬼。”
楚桓干笑。
玄炫一边把手里的银链挂在脖子上,一边道:“速战速决,我不能借用唐云太久。”
韩宇嘀咕:“那最好不过,会伤身的。”
玄炫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以为只有你的宝贝会伤身呐,我比他更严重。”
罗鸣和楚桓动作一致地把韩宇架开,谄媚地对玄炫做了请的手势,“玄大师,请慢用唐云的身体!”
韩宇气得七窍生烟,“哼!不是你们喜欢的人自然不担心!”
玄炫摸了摸唐云的脸,嘿嘿两声,“虽然唐云没有我优秀,套句小可的口头禅,也算是甲等美男了,你喜欢他吧,呵呵!”
韩宇冷著脸盯著玄炫伸手在唐云脸上摸了一遍,灿烂的笑容怎样看怎样碍眼。
玄炫还想说笑,忽然裤脚一紧,低头一看,原来是那只大狗咬住了自己的裤管。
玄炫弯腰摸了摸大狗的头,笑眯眯地道:“乖狗狗,正好和小黑狗凑成父子,呵呵!”
大狗甩了甩头,眼露不满,警告地看了玄炫一眼。
玄炫摸了摸鼻子,用商量的口吻道:“这狗送给我当谢礼吧,如何?”
大狗低头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一旁的楚桓三人看著一人一狗的“谈判”,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脑袋纠结成一团,一只狗答应把自己送给一个人做谢礼?这算什麽?他们没有听错、没有眼花吧?那只狗居然还点头了!?

48

韩宇记挂唐云的身体,见玄炫还有心思逗狗,忍不住在一旁催促:“你不是说速战速决麽?那还调戏一只狗?”
闻言,玄炫和大狗都抬头瞥了韩宇一眼,狗狗的眼神是哭笑不得,玄炫的眼里则饱含算计,看得韩宇马上後悔自己一时情急说了这样一句话出来。
玄炫笑了,笑得韩宇头皮发麻。
“玄大师,女鬼不见了!”这时一旁的罗鸣忽然叫了起来。
玄炫收起笑容,眼珠快速地转了一圈,就在突然间,士兵惊讶的一屁股坐了下来,大致地打量一下周围的形势,然後走到那个破窗户旁,笑得韩宇头皮发麻。“玄大师,楚桓等人马上紧紧跟上,现在这种时候,紧跟著这位大师才是明智之选啊!
玄炫习惯性地摸自己的口袋掏符纸,摸了一会儿啥都没有摸著才记起现在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他咕哝:“真麻烦,想偷懒都不行!”
玄炫抓了几下头发,“太久没有用,在一阵大雨之後,,男人惊讶的张开了双臂,记得不清楚了。”
楚桓等人大为紧张,狗狗的眼神是哭笑不得,“什麽不记得了?”
玄炫一脸无辜,“咒语,我平时都是用符纸多,“咒语,很少用咒语的。”
韩宇他们大汗,楚桓擦了擦汗,干笑著道:“玄大师,你看上去不像是这般没谱的人啊!”
罗鸣点头附和。
玄炫耸肩,认真地道:“看上去最可靠的人其实是最不可靠的。”
楚桓三人几乎跌到。
“哈哈,轻手轻脚的,女人惊讶的飞身冲到了门口,开玩笑的啦,我怎麽可能会不记得?不然早八辈子就去见阎罗王了。”玄炫大笑。
楚桓等人皮笑肉不笑地跟著笑了两声,心里都暗想:怪不得萧春秋老是被玄炫气得有火不能发,还要装出一副“我不生气的”样子,这位大师还真不是一般的恶劣!简直就是一个变态!
正在研究在那里下手打破结界的玄炫倒没有注意韩宇他们在暗中腹诽自己,目光在大门和那个破窗户之间来回看了两遍,开玩笑的啦,玄炫喃喃自语:“实则虚之,虚之实之, 这女鬼倒也不笨嘛,不过想骗我就难了。”
韩宇等人听得一头雾水,虚之实之,却见玄炫已经走向大门,狗狗的眼神是哭笑不得,他们又立刻跟上,实行寸步不离,大狗也很自觉地跟在他们後面。
看著这只很不像狗的狗,楚桓一时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态,很想摸摸这狗狗,谁知他的手才伸了一半,楚桓一时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态,狗狗就把头偏到一旁去,顿时让楚桓郁闷不已。
玄炫回头看到这一幕,好心地道:“他不让人摸的,我劝你就不要乱摸了,小心他咬你,呵呵!”
楚桓不相信,“那你刚才摸它就行?”
“那是因为他欠我一个人情。”
要是玄炫看上去不像是在说笑,楚桓等人几乎以为他又在捉弄他们了,可是他们实在想不到这大狗欠玄炫一个什麽人情,他们才不过见了不到10分锺,这狗何曾欠这位大师一个人情了?真诡异!

“临、兵、斗、者、皆、陈、列、在、前,破!”随著玄炫最後一个“破”字念出,狗狗的眼神是哭笑不得,大门应声而开,玄炫招呼韩宇几人:“你们先出去!”
虽然今天是阴天,外面阴沈沈的,可是还是让楚桓等人著实兴奋了一把,有种劫後余生的感叹。
前脚才刚踏出门口,身後就传来一声飘忽的嬉笑:“怎麽这麽快就走了?脑袋还没有换呢?”
阵阵阴风吹得脖子生凉,仿佛有只冷冰冰的手在摸著脖子,长长的指甲在头皮上轻轻地刮著,随时都会割开头颅把脑袋取出来,身後就传来一声飘忽的嬉笑:恐怖的战栗感吓得楚桓三人大叫一声只恨爹娘生少两条腿没命地挤出大门。
韩宇边跑还不忘冲玄炫叫:“记得要把小云毫发无伤地还给我!”
玄炫敷衍地挥了挥手,“知啦!”

楚桓等人跑出十来米才敢停下来转身看看玄炫的情况。
“琳琳?!”
手臂上、大腿上爬满红虫的琳琳一脸杀气的站在门口台阶上,十指又长又尖,正恶狠狠地瞪著挡住自己去路的玄炫。
看著琳琳身上爬进爬出的异常忙碌地吐丝结茧的虫子,韩宇等人脸如土色,几乎忍不住呕吐。
“琳琳、她、她──”韩宇说不出话。
玄炫脸沈如水,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他惊讶的一把抓了过来,“她不是琳琳,她是刚才那只女鬼。只不过因为她没有实体,正恶狠狠地瞪著挡住自己去路的玄炫。看著琳琳身上爬进爬出的异常忙碌地吐丝结茧的虫子,所以借用了别人的身体,这个身体的主人已经死了。”
“苏里娅?”
“鬼上身?”
韩宇和楚桓同时叫出声。
看著琳琳“千疮百孔”的身体,狗狗的眼神是哭笑不得,罗鸣心里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暗忖:陈诺晕过去也不是坏事,不然这会儿还不叫得惊天动地啊!
琳琳捏起身上的一条虫子,诡笑著看著众人,眼里有著一种狂热,“你们逃不了的,乖乖地做我的宠物吧,换个脑袋不会很疼的,换了脑袋就可以卖个好价钱了。”
玄炫盯著琳琳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为什麽换了脑袋就可以卖个好价钱?”
琳琳咯咯地笑起来,“笨!你想想啊,这世上最聪明的就是人了,换个脑袋不会很疼的,可是聪明的人太多了,因而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相比之下,具有人的聪明的动物就很少了,自然就能卖个好价钱,有著人类头脑的动物可以做很多事情,譬如说可以组成个大马戏团到世界各地巡游,换个脑袋是不是可以赚很多钱?而且,除了脑袋可以用来和动物的脑袋调换之外,人还有其他器官可以卖,所以一个人是很值钱的,人这麽多,将一两个变成动物也没有什麽关系的,呵呵!”
天!韩宇等人听得冷汗涔涔,呆滞石化,有著人的意识,可是身子却是猫猫狗狗之类,强迫这些半人半动物的“东西”来做著各种各样可笑的动作讨人欢喜来赚去大把大把的钞票,这是怎样的疯狂设想!

49

“的确是很高明的赚钱方法,你是怎样想到的?”玄炫虚心求教。
韩宇三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瞪著玄炫,眼里有著迷惑与惊诧,难道这位财迷大师也想效仿此法赚钱??
苏里娅歪著头想了一下,诚实地道:“不是我自己想的,我看过有人这样做。”
“哦?谁?”玄炫挑眉。
“不认识。”苏里娅摇头,“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韩宇忽然一下子明白了玄炫的意图,他是想套苏里娅的话。
“他们是如何做的?”
苏里娅扫了玄炫一眼,板起脸,“我为什麽要告诉你。”
玄炫笑容和煦,“因为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苏里娅狐疑。
玄炫一脸的白痴样,“对啊,我也想赚大把大把的钱,咱们可以分工合作,我负责找人和动物,你就负责把他们的脑袋换过来,钱麽,你六我四就好了,如何?”
苏里娅摇摆不定,头颅低垂,似乎在思考著玄炫的建议可信性 。
玄炫继续不遗余力地煽动:“人和动物换脑惊世骇俗,这年头人的观念还是很落後的,一定会把你当成神经病关起来,你成功把人和动物的脑袋换过来又怎样?你的喜悦又不不能和别人分享,成果也不能公布,所以说英雄总是寂寞的,要是你有个同伴,这些烦恼就没有了,你什麽都可以和我说,开心的,不开心的,统统都可以告诉我,我什麽都可以帮你解决,所以你选择我做合作者,绝对是正确的、明智的!”
要不是韩宇等人不是第一天认识玄炫,知道他的为人如何,这会儿都会一致认为玄炫想钱想疯了,正在千方百计诱哄苏里娅上当。
楚桓抹了抹额上的汗,钦佩地道:“大师就是大师,能力和口才都是一流的,大叔要是能成功拉拢他就好了,我们警局必定可以由排名倒数一地飙升为顺位第一!”
韩宇和罗鸣两人嘿嘿一笑,“你在发白日梦吧!大叔也不是第一天觊觎玄炫的才能了,他要是能成功早就成功了!”
听著他们的嘀嘀咕咕,玄炫分心回头笑道:“只要大叔出得起价钱,我很乐意成为你们一员。”
闻言,韩宇他们都不禁沮丧,他们局穷呐,养不起玄炫这尊金佛啊!
苏里娅的目光在韩宇三人身上扫了扫,不怀好意的扫视让楚桓他们汗毛直竖。
“我想把他们三个变成猩猩,你帮我捉住他们呀!”
玄炫冷笑,“捉住他们一点也不难,可是我不相信你。”
苏里娅奇怪,“你为什麽不相信我?”
“第一,我不知道你是谁,第二,你是不是真的可以成功把他们换成猩猩还是未知数,你说,你值得我相信麽?”
苏里娅抱住头,苦恼,“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楚桓小声地问韩宇,“你觉不觉得这女鬼好像有点神经失常啊?”
韩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很早就看出来了,苏里娅感觉上就像一个精神病人,一会儿神志清醒,一会儿呆呆滞滞的。
“我知道你是谁。”玄炫道。
苏里娅茫然,下意识地问:“我是谁?”
“你是苏里娅,云南千沽苗寨老族长的女儿,一年前被谢军黄云夫妻拐走了带回来做试验品,他们夫妻想利用你们苗寨红线虫的独特性能把人的大脑移植到动物身上,从中牟取暴利,你是他们第一个实验品,他们把你的脑袋移植到一只猫身上,他们的实验成功了,你变成了一只猫,可惜他们夫妻忘记了一点,你是苗人,懂得如何控制红线虫,虽然你成为了一只猫,可是你仍然有控制蛊虫的能力,你不甘心被他们利用,因而你利用那些原本是凝血剂的红线虫杀死了自己,从而让谢军和黄云以为他们的实验失败了,我说得对麽?小-娅!”

50 (END)

楚桓等人大为惊奇地瞪著玄炫,然後他们脸上露出一种似欢喜又似担忧的表情,十分奇特。
韩宇眉头轻皱,“玄炫说的都是真的麽?”
楚桓怔怔地道:“十分符合逻辑,按照他所说的,一切疑问都迎刃而解了。”
罗鸣崇拜地道:“我以为天师只是捉鬼厉害,想不到查案也这麽厉害,居然一下子就知道事情的始末了,这样很不妙啊,我们的奖金岂不是全泡汤了?”
“可是我总觉得不可能啊,玄炫又不是神仙?”韩宇一脸的不相信。
“难道只是推测?”罗鸣和楚桓一致地道,“可是也不可能啊,玄炫刚才才出现的,先前根本就不知道此事,我们也没有和他说过,哪能这麽神推测到一切?”

站在玄炫身边的大狗看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三人,晃了晃头,继续专注地看著像是听著别人的故事,一脸无所谓的苏里娅。
“小娅?你在叫我麽?”苏里娅笑嘻嘻地问。
玄炫叹气,“你真的不记得了麽?不记得你的父亲,你的弟弟,你的族人?”
听到这里,韩宇这才想到一件事:琳琳死了,那苏里狄呢?
苏里娅怒了:“我是一号!不是什麽小娅!”
玄炫无奈,“你的脑子真的坏了,谢军夫妻把你害得即使成了鬼也是一只神志有问题的鬼,忘了你的家人,忘了曾经的快乐,就只记得仇恨和实验代号。既然如此,我也浪费唇舌了,你想我怎样做?”
韩宇他们一怔,上下左右地张望,“玄炫好像在和谁说话,你们有看到人麽?”楚桓问。
罗鸣白著脸,坚定地摇了摇头。
三人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抱紧手臂,这天怎麽突然变冷了?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那只狗忽然开声了,“你帮我收了她,送她去投胎吧,至於谢军黄云,我要他们魂飞魄散!”
韩宇几人惊得嘴巴大张,眼珠子滚了一地,严重怀疑自己的听觉有问题,他们没有听错吧?那只狗居然开口说人话?
玄炫啧啧两声,“魂飞魄散?你这分明是想害我。”
“你做得到的!我一定要他们永不超生!”
玄炫脸有愠色,“早知道就不要走这趟浑水了,麻烦。”
韩宇用手把自己下巴合上,指著那只大狗结结巴巴地问:“这狗、这狗为什麽会说话的?”
玄炫翻了一个白眼,“狗什麽狗?他是苏里狄。”
苏里狄?
韩宇傻了一会儿,义愤填膺:“谢军黄云死有余辜!”
“苏里狄还不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杀了谢军黄云,把他们夫妻弄成双头巨蜥,现在还要他们魂飞魄散。再说,苏里狄也没有变成狗,他只是附在狗身上。谁对谁错哪能说得清。”玄炫冷淡地道。
韩宇哑口无言。
楚桓看了一眼那只阴沈的大狗,想到那只巨蜥的绝望眼神,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这个苏里狄真狠!
被晾在一边的苏里娅突然一声不响扑向玄炫,韩宇等人还不及惊叫,就只见苏里娅忽然身子一软,一头栽倒在地。
“小──”那个“心”哽在喉咙,让韩宇等人好不痛苦,好半天才终於缓过气来,韩宇急急地问:“苏里娅呢?”
玄炫拍拍手,“解决了啊!”
韩宇等人再次被吓倒了,楚桓脱口而出:“秒─杀─啊!”
“我不高兴了。”玄炫冷下脸。
楚桓一怔,小心地问:“你为什麽不高兴?”
玄炫还没有回答,大狗又说话了:“谢军黄云你还没有解决?”
玄炫瞟了一眼大狗,“我有答应你麽?没──有!”
“你!”苏里狄被气倒了。
玄炫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谢军黄云虽然有错,可是你为了帮你姐姐报仇,不但杀了谢军黄云,还把他们女儿也杀了,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还用命名的口吻和我讨价还价?送苏里娅去投胎已是我的最大限度,魂飞魄散这种不利己的事我可不做,有本事自己做!就这样了,还有,这狗我也不要了!再见!”
玄炫一口气把话说完,韩宇他们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看到唐云直挺挺地倒下了。
韩宇急忙跑过去扶起唐云,忍不住骂:“死玄炫,你就不能坐下来再走麽?弄得小云头上肿了一个包!”
“他是你的宝贝可不是我的,这次酬劳回来再跟你们算!累死了!”半空中传来玄炫不负责任的回答。
韩宇无奈,只能干瞪眼,心痛地揉著唐云的後脑。
半天才回过神来楚桓和罗鸣对望一眼,一个说:“玄炫还真是来如风,去也如风!”
另一个说:“高人嘛!就是高!”
“他说回来和我们算帐,我听萧组长说过他收费很贵的?”
“嘿嘿,这个,嘿嘿──叫大叔负责!”
“对!要是不是大叔带著老大他们跑了,这案子也轮不到我们来负责,也就不会劳驾玄炫来救我们了,这根源都是大叔的错,玄炫的酬劳自然也是他给了!哈哈!”
“对对对!”

大狗苏里狄看看“小云、小云”一个劲儿地叫著的韩宇,看看为找到“替死鬼”而乐颠颠的楚、罗两人,又看看被罗鸣扔在地上悠悠转醒哼哼唧唧的陈诺,再看看倒在地上俨然成了“虫窝”的琳琳,茫然了……

等到韩宇等人想到苏里狄时,却发现那只大狗已经不见了,他们找遍整个屋子,都没有找到苏里狄和那只狗,那一人一狗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虽然找不到苏里狄,可是却无意中发现了谢军黄云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原来谢军黄云把入口设在书房和杂物房之间,这两间房中间有一中空的墙壁,从外面看根本瞧不出玄机,唐云和韩宇先前看到那个大摇篮居然就是进入地下室的“电梯”。众人不得不佩服谢军黄云夫妻心思细密,能把实验室弄得如此隐秘也算是能人了。

“琳琳和那巨蜥的尸体怎麽办?”罗鸣问。
思考了一会儿,唐云道:“烧了吧,你们意思怎样?”
看著那两具恐怖的尸体,楚桓也道:“也好,留著这两具尸体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烧了?”陈诺嗫嚅著道:“放火烧屋是强盗所为。”
唐云、罗鸣、楚桓、韩宇四人齐齐给他了一个白眼,不鸟他这个“正人君子”,七手八脚准备毁尸灭迹。

看著被火舌包围的两具尸体,罗鸣蓦地发出一声惨叫。
“干什麽了?”众人纷纷惊问。
罗鸣哇哇惨叫:“失策,失策,我们不应该毁尸灭迹的,这等於没了证据,大叔会认帐才怪!那玄炫的酬劳岂不是还是落在我们头上!!”
楚桓和唐云马上转头看著烧得七七八八的尸体,也悔恨得不得了,胡大叔是什麽人啊?最喜欢撒赖的了!
陈诺眨著眼睛道:“其实可以照些相片作为证据啊!”
“你有照到相片?”楚桓等人大喜过望。
“怎麽可能?我可没钱买相机,手机也没有拍摄功能的。”
“那你还说个屁啊!”罗鸣大骂,“现在都成一堆灰了!你这个马後炮!”
唐云他们只好苦笑,躲不过啊,躲不过,南无阿弥佗佛,保佑大叔会做一个负责任的长官!保佑玄炫忘了向他们收钱!唉,愁啊!愁啊!

==宠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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